凌雲那份飽含赤誠與憂的奏，如同投深潭的石子，在南京紫城那片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的水面下，激起了只有極數人才能知的漣漪。等待，了呂宋與南京之間最煎熬的博弈。

呂宋基地，時間彷彿被拉長。每一日，凌雲都親自督促進度，目掃過船台上日漸型的“破浪Ⅲ型”戰艦龍骨，掃過“雷霆司”實驗室里愈發穩定的電燈芒，掃過訓練場上將士們演新式戰法的影。他在用行積累着籌碼，等待着那最終攤牌的時刻。

而南京的暗流，終於在沉默中達到了頂峰。

這一日，大朝會。奉天殿，莊嚴肅穆。當常規政務奏對完畢，即將散朝之際，一位年高德劭、以理學造詣和清直敢言着稱的致仕老臣，在幾位門生故舊的攙扶下，竟持着特許的“廷議”玉圭，巍巍地出現在殿門外，請求面聖！

此舉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關注。這位老臣，正是之前東廠報中，疑似與“聖主”使有過接的“逸”之一！

朱棣端坐龍椅，目深邃，看不出喜怒，准其殿。

老臣匍匐於地，聲音蒼老卻清晰，他並未直接攻擊凌雲，而是從“天道”、“人心”出發，洋洋洒洒，引經據典，痛陳“奇技巧”泛濫之害。言稱“格”之學，重利輕義，擾綱常，使民心浮躁，工匠爭利，長此以往，必將導致“禮崩樂壞”，搖國本。他最後慨然道：“陛下！《易》云：‘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治國當以道，豈可本末倒置，沉溺於之末？老臣懇請陛下，暫緩南洋諸般‘格’之事，廣納賢良，崇正學，明義理，則天下歸心，邪祟自退！”

這番話，站在道德制高點，冠冕堂皇，極煽。殿不清流員紛紛出言附和，一時間，“重道輕”、“回歸本源”的呼聲竟有幾分聲勢。

支持凌雲的淇國公丘福等人雖極力反駁，言稱“強兵利方能辱於外”，但在對方佔據的“義理”高地上，一時也難以完全制。

朝堂之上，風雲突變，保守勢力的反撲，藉由這位理學耆宿之口，驟然發難！

就在爭論漸趨激烈，朱棣目掃視群臣，即將開口之際，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卻沉穩的腳步聲！一名着飛魚服、氣質冷峻的太監，手捧一個覆蓋著明黃綢緞的托盤，無視殿前侍衛，徑直走大殿，正是司禮監掌印太監馬三寶！

“陛下，” 馬三寶聲音不高，卻瞬間過了所有的爭論，他跪倒在地，將托盤高舉過頭，“南洋八百里加急，凌太保有‘祥瑞’進獻，並附奏一封，言此或可解今日廷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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