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諸侯:春秋與戰國_第187章 山雨欲來(公元前579年 春)(1)
去歲寒冬的合縱連橫,如同在繃的弓弦上又加了幾分力,令天下局勢危如累卵。春回大地,萬復蘇,帶來的不是祥和,而是大戰前令人窒息的死寂與最後的力量集結。各方勢力都在進行着最後的調整與衝刺,滔天巨浪已在地平線上凝聚形。
春日的西河原野,草長鶯飛,本該是一片生機盎然,此刻卻被森嚴的軍陣與衝天的殺氣所籠罩。趙朔親自主持的晉國三軍大演武,正進行到高。
旌旗蔽日,甲胄鏗鏘。魏顒統領的“武卒”方陣,踏着整齊劃一、撼天地的步伐,進行着迅猛的突進與變陣演練。強弓勁弩齊,箭矢如蝗,將遠的標靶瞬間撕碎。新編練的狄人騎兵,則展現了令人側目的騎與衝鋒能力,馬蹄如雷,捲起漫天煙塵。
趙朔高踞點將台,面冷峻。他並非單純炫耀武力,更是藉此向對岸的秦國,也向國所有質疑者,展示他無可撼的軍權與晉國依然強大的。演武的每一個細節,都經由潛伏的秦軍斥候和各方細作,迅速傳遍天下。
雍都秦宮,秦桓公看着一份份關於晉軍演武的詳細報告,臉愈發難看。報告中描述的晉軍裝備之良、訓練之有素、士氣之高昂,尤其是那支名為“武卒”的核心銳,其戰力遠超他的預估。
“晉軍……竟強盛至此?”秦桓公喃喃道,之前聯楚攻晉的念頭,如同被一盆冰水澆下。左庶長公孫賈等人也啞口無言,他們深知,以此等軍容,即便秦楚聯手,在西河也未必能討到便宜,更遑論單獨面對。
最終,秦廷經過激烈辯論,做出了決定:暫緩東出,繼續觀。秦桓公以“國糧秣不濟,需從長計議”為由,婉拒了楚國再次派來催促出兵的使者。楚莊王心構建的西線聯盟,因趙朔的強勢耀武,尚未真正形便已告流產。晉國西線力驟減。
臨淄城的氣氛,比西河更加詭異。晉國使與田文子的秘接,雖極其秘,但世上沒有不風的牆。風聲傳到了齊頃公耳中,加之田氏在“異”工坊中影響力的持續擴大,使得齊頃公的猜忌達到了頂點。
一場針對田氏的清洗,在春寒料峭中突然發。齊頃公以“怠慢工事、耗費國帑”為名,撤換了工坊中數名由田克舉薦的工匠首領,並派公室親信直接接管了工坊的管理權。同時,在朝堂上,他開始有意無意地打田氏一黨的員,將一些無關要卻耗費心力的差事丟給田文子。
田文子何等人,立刻嗅到了致命的危險。他當機立斷,採取全面退讓的姿態。他稱病不朝,讓田克主出手中的部分權力,並嚴令族人謹言慎行,不得有任何授人以柄之舉。田氏一族,如同驚的河蚌,迅速收回了堅的殼。
田氏的蟄伏,暫時緩解了齊頃公的焦慮,但也使得齊國的耗進一步加劇。沒有了田氏的全力配合,秘工坊的技進展幾乎陷停滯。而齊頃公對外政策的搖擺,也因部不穩而更加混。面對晉楚兩大巨頭的力,齊國最終選擇了徹底的中立——兩不相幫,閉國門,以求自保。楚國的東線外,也未能取得預期效果。
隨着秦國退、齊國中立,楚莊王伐戰略的重心,完全落在了中原。在楚國強大的軍事力下,陳、蔡已徹底倒向楚國,為楚軍北進的橋頭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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