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諸侯:春秋與戰國_第10章 郢都舌戰定乾坤(1)
南方的夏日的溽熱,與中原迥異。隰朋立於楚國王宮章華台之下,雖着齊使華服,額角卻已滲出細汗珠,非全因天氣,更因肩負的重任與眼前莫測的龍潭虎。高台巍峨,楚兵甲胄鮮明,戈戟森然,着一與周禮規制不同的、充滿野與力量的迫。
楚王熊惲高踞王座,並未依諸侯相見之禮下階相迎。他年輕的面龐上帶着一玩味的笑意,打量着這位名震中原的齊國賢臣。令尹子文靜立一旁,神平靜,目卻如深潭。兩側楚國文武,皆虎視眈眈。
“齊使遠來,辛苦。”楚王開口,聲音帶着幾分慵懶,卻自有威嚴,“莫非齊侯又會盟,邀寡人赴會?”話語中帶着明顯的譏誚。
隰朋深吸一口氣,從容不迫,依禮躬:“外臣隰朋,奉寡君之命,特來問候楚王。寡君常言,楚地千里,阜民,楚王雄才,心甚嚮往之。”先以禮敬之詞緩和氣氛。
楚王輕笑一聲:“哦?齊侯如此抬,倒寡人意外。只是不知,問候需帶上戰車百乘,陳兵於杞國邊境否?”他話鋒陡然銳利,直指核心。
隰朋面不變,坦然應對:“楚王明鑒。淮夷無道,侵我盟邦,圍困杞都。杞乃夏禹之後,尊奉周室,齊既天子之命為方伯,焉能坐視?故遣偏師,助守城防,護佑宗廟,此乃盡盟主之責,亦全楚齊召陵之盟‘共尊王室’之義。莫非楚王以為不妥?”他巧妙地將軍事行定義為“助守”,並拉出“召陵之盟”的大義名分。
“好一個盡盟主之責!”楚王側一員武將忍不住厲聲道,“爾齊國之手,未免得太長!淮水之地,豈容爾等撒野!”殿頓時響起一片附和之聲。
隰朋環視一周,目最終回到楚王上,聲音提高,清晰有力:“這位將軍之言,外臣不敢苟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淮水之地,亦屬天子疆域。剿平叛,安定地方,何分彼此?寡君嘗聞,楚亦周封,世鎮南疆,素有屏藩之功。今淮夷為,侵擾天子封臣,楚王麾下兵強將屯於穎水,想必亦是為助天子平而來。寡君聞之,深欣,故特遣外臣前來,正與楚王商議,如何合力剿滅淮夷,共安南土。豈不哉?”
這一番話,中帶剛,既點明楚國陳兵邊境的事實,又將其解釋為“助平”,更反過來將了楚王一軍:你若真心尊王,便該與我合力;若不出兵,便是心懷叵測。
殿一時寂靜。楚國群臣面面相覷,沒想到齊使如此機辯,將楚國的軍事部署說了“準備幫忙”。
令尹子文微微頷首,終於開口,聲音平和卻帶着分量:“隰朋大夫果然名不虛傳。然則,齊侯遣使前來,僅為此事?”
隰朋心知關鍵時刻到來,再次躬:“此其一也。其二,寡君有,請楚王明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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