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烽火諸侯:春秋與戰國_第10章 郢都舌戰定乾坤(2)

關燈

“寡君聞聽,楚地有謠傳,言齊侯葵丘之會,乃‘挾天子以令諸侯’,有僭越不臣之心。”隰朋語氣沉痛,直視楚王,“寡君聞之,寢食難安。葵丘之會,天子使臣宰孔親臨,賜胙賜弓,天下共見。齊侯所為,無一不是遵奉王命,匡扶周室。寡君敢問楚王,此等謠言,源於楚地,不知是何人散布?其目的何在?莫非離間齊楚之和,破壞尊王大業,令親者痛而仇者快?”

他言辭懇切,彷彿真是來尋求澄清和合作的,卻將“散布謠言”這頂帽子,含地扣向了楚國,並再次強調齊的“尊王”正當

王臉微沉。他自然不能承認是自己散布謠言。子文適時接話,淡然道:“謠言之起,如風過野,何必追究其源?清者自清。若齊侯果真心向王室,謠言自當止息。”

“令尹之言是也。”隰朋立刻順勢而下,“故寡君願以實際行,消除楚王之疑。寡君提議:齊楚兩國,可共擊淮夷。齊師願為前鋒,楚師可從側翼夾擊。所得土地人口,齊分文不取,盡歸楚國所有!齊只求安定杞國,維護盟約信義。如此,既可彰顯楚王尊王攘夷之功,亦可昭示齊楚和睦之誠。未知楚王意下如何?”

這是一個極力的提議,也是一個謀。若楚王同意,則齊國不僅化解了楚國的攻勢,更將楚國拉自己主導的“尊王”框架,使其軍事行為己所用。若楚王拒絕,則其“不尊王”、“破壞和睦”的意圖便暴,在道義上徹底破產。

章華台上,陷短暫的沉默。楚王手指輕輕敲擊着王座扶手,目閃爍,與子文換了一個眼神。他不得不重新審視這位齊使,以及其背後管仲的老謀深算。

良久,楚王忽然哈哈大笑,聲震殿宇:“好!好一個齊侯!好一個隰朋大夫!寡人便依你所請!楚軍即日便可出,‘協助’齊師平定淮夷之!”

他特意加重了“協助”二字,表明楚國並非聽從齊國號令,而是基於自利益的行。“所得之地,楚自當取之。齊侯謹守諾言。”

隰朋心中巨石落地,深深一揖:“楚王英明!寡君必守信諾。外臣這便返回稟報寡君,準備與楚軍會師事宜。”

一場看似不可避免的軍事衝突,在隰朋機智巧妙的外斡旋下,化為了看似合作的局面。然而,無論是隰朋還是楚王都清楚,這僅僅是另一更複雜博弈的開始。

隰朋離開郢都時,回首了一眼那高聳的章華台。他知道,楚王的妥協是暫時的,楚國的野心絕不會因此消弭。而與此同時,快馬傳來的報也送達他手中:王子父已功突破淮夷包圍,輸送糧草杞都,然淮夷主力未損,仍環伺周圍;更令他憂慮的是,臨淄傳來的消息稱,公子無虧雖未監軍,但其母長衛姬近日愈發得寵,宮中暗流愈發洶湧。

南方的戰局暫得緩和,北方的宮廷,那看不見的戰場,硝煙卻似乎正變得濃郁起來。隰朋揚鞭催馬,深知必須儘快將楚國之行的結果帶回臨淄,前方的路,依然布滿荊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