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壯利索地跳下車，沉重的翻大頭皮鞋底砸在凍得邦邦的地面上，“咚”地一聲悶響，砸起一小團黃塵。

他扇般的大手，帶着不容抗拒的熱和分量，重重拍在陳冬河略顯單薄的肩膀上。

力道大得讓陳冬河子不由自主地晃了晃。

“說實話，我頭一天就想給你送！可這磚……”

他嗓門洪亮，震得旁邊看熱鬧的娃兒一脖子，語氣里卻帶着滿滿的無奈和一顯擺。

“太搶手了！剛安排車，就被縣裡新開工的那個什麼……對，塑料廠！半道截了胡！”

“現在啊，城裡鄉下到都在砌牆蓋樓，這紅磚比過年案板上油汪汪的大還金貴！”

他湊近些，聲音低了點，卻剛好能讓周圍豎著耳朵，屏息靜氣的張鐵柱等人聽個大概。

“老弟，依我看，你們這山坳坳里也該再起兩座窯！可惜啊……煤是個大難題，批條子難吶！比找媳婦還難！”

他話鋒一轉，眼珠子亮得驚人，像發現了兔子的獵狗，一把攬住陳冬河的肩頭，幾乎把他半個子箍進自己帶着濃重汗味和機油味的懷裡。

幾乎着陳冬河的耳朵，呼出的熱氣帶着濃重的劣質煙味，聲音得如同蚊蚋：

“不過……我這趟來，可不止送磚。手頭有個燙耳朵的小道消息，剛從縣裡飯桌上聽來的，琢磨着可能對老弟你有大用，想不想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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