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冬河蹲在自家那道被幾代人鞋底磨得油水的青石門檻上，指間夾着的旱煙捲兒，煙頭在昏沉的暮里明明滅滅。

裊裊的青煙打着旋兒，散出一子嗆人肺管子的焦糊味。

趙守財家那些深埋地下的黃白之，他拿定了！

那老地主祖上靠吸佃戶骨髓攢下的家底，本就沾着淚。

如今他那一家子，仗着點殘存的餘蔭，在村裡狗、欺怕。

正經農活幹不了幾鋤頭，溜門撬鎖、佔人便宜倒是門兒清。

連村東頭瞎眼五保戶張婆子攢下的幾個蛋都惦記，就沒幹過幾件人事兒！

陳冬河心裡最後那點猶豫，被這念頭碾得碎，只剩下一種近乎冷的決心。

取之，天經地義！

這念頭一起，彷彿連指尖旱煙那子燒燎肺的苦味都淡了些，膛里“騰”地燒起一簇野火，灼得他脊梁骨都直了幾分。

突突突……突突突……

震耳聾的拖拉機轟鳴聲，像一陣滾雷碾過山坳，暴地撕碎了陳家屯傍晚慣有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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