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您老人家這話呢！有理是有點兒理，可也偏了半分不是？”

他目平靜地掃過那李嫂瞬間漲紅，有些掛不住的老臉：

“您老人家說煤價開春要躥三十塊，那是水裡頭的月亮——後影兒。”

“聽着像真的，可開春的事兒，誰說得准？礦長也不敢拍脯吧？”

他話鋒一轉，眼神挨個掃過那幾個大娘凍得發紅，寫滿算計的臉盤子。

“可您再看看這眼前的價呢？聯廠門口那牌子上寫的是一塊四不假。”

“可您幾位都是半夜就爬起來排隊的主兒，能排上幾回？排上了又能割上幾兩油厚的？”

“集上黑乎乎的，不知道啥來路的野豬，都敢喊一塊六了！那聯廠看不上，剃得乾乾淨淨，沒二兩的筒骨棒子，都敢賣八！”

“您要是按開春煤的影子價來掂量，那咱這車上的，”他角撇開一極淡卻悉一切的嘲弄，“是不是也得按年關這臘月尾尖上的大價來論？”

“俺敢拍脯子說，也就這三五天功夫，價蹦上兩塊大關，那是腳底板釘釘的事兒！”

“這半個月，價從九一路蹬着梯子蹦上一塊四，眼不瞎的都瞅見了不是？”

“您算算，是等那沒影兒的煤漲價划算，還是立馬換了這眼見着一天一個價的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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