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忽然清晰地意識到，那扇宗正寺大門，隔開的不僅是核心與邊緣的宗室，更是被緩慢凌遲與被迫速死的兩種命運。

而這兩種命運的終點，在“五代而斬”和皇帝冷酷的財政、集權政策下，似乎正在不可避免地重合。

門外報名的喧囂傳來，那是絕中的最後狂歡，是底層宗室在帝國政策下發出的、扭曲的“求生”吶喊。

門是死水般的沉默，是既得利益者面對緩慢失未來時，無力又憤懣的窒息。

過窗欞，在地上投下冰冷的斑，映照着這些天潢貴胄們臉上複雜難言的表——憂慮、不甘、恐懼。

以及對那位高踞九重、心思難測的年輕家，那無法言說的、深刻的寒意與疏離。

趙頊或許在福寧殿里，滿意地看着“宣化書院”報名踴躍的名單，認為這是解決宗室問題的妙棋，是鞏固南疆的良策。

但他不會看到，也不會在意，在這座象徵皇族親睦的宗正寺深，那令人窒息的沉默，以及沉默之下，宗室之心日益擴大的裂痕與寒意。

他得到了他想要的效率和集權，卻正在失去家族部最後一點溫與向心力。

這把名為“改革”與“實邊”的慢刀，割向宗室時帶來的痛苦與恐懼，遠比他自己想象的，要深重得多。

慈壽殿地龍燒得暖融，卻驅不散某些人心頭的寒意。

曹太皇太後倚在鋪了褥的榻上，半闔着眼，手裡緩緩捻着一串沉香木佛珠，彷彿超然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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