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語氣 親切，卻 帶着 一種 不容置疑的力道。“賢弟 在 蘇州 的 政績，為兄在 台州 亦 有 耳聞，堪稱 ‘ 卓異’！日後 這 蘇州 一應 事務，是要 請 賢弟 多多 ‘ 照顧’啊！”

凌雲 順勢 起，面上 卻 是 一副 ‘ 激涕零’、‘ 寵若驚’的 模樣，躬 應道：“恩師 言重了！學生 才疏學淺，全 仗 恩師 昔日 教誨，方有 今日。如今 恩師 駕臨，學生 自當 竭盡 駑鈍，輔佐 恩師，治理 地方，萬死不辭！蘇州 上下，但有 差遣，恩師 儘管 吩咐！萬事 有 學生 在！”這 ‘ 表忠心’的話，說得 是 鏗鏘有力，真意切。

當晚，蘇州 府衙 在 城 最好的‘ 姑蘇 館驛’設下 盛宴，為 王 刺史 接風洗塵。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氣氛 漸漸 熱絡。王 知遠 帶來的那位 心腹 趙 師爺，端着 酒杯，湊到 凌雲 邊，低 聲音，半是 玩笑 半是 認真地說道：“凌 別駕，不瞞您說，在下 方才 略 翻看了一下 府庫 賬冊……哎呀，可是 嚇了一跳啊！這 庫房 裡頭，怕是 乾淨得 能 跑 馬、死 老鼠了！王 大人 新 上任，這 ‘ 三把火’還沒 燒，只怕 就先 要 為 錢糧 發愁了！您 看……這 該如何 是好？”

凌雲 心中 明鏡 似的，這 是 在 探 他的底，也是 在 要 ‘ 見面禮’了。他 苦笑一聲，解釋道：“趙 先生 有所不知。前番 ‘ 迎駕’，場面 浩大，所有 開銷，皆 由 地方 支應。雖 有 鹽商 ‘ 報效’部分，但 亦是 杯水車薪。如今 府庫 空虛，實是無奈 之事。”

趙 師爺 嘿嘿一笑，用 胳膊肘 輕輕 了 凌雲，眉弄眼道：“凌 大人，您 就 別 ‘ 哭窮’了！誰 不知道 您 與 本地 鹽商 公會 關係 ‘ 匪淺’啊！再說了……嘿嘿，反正 您 這 ‘ 高升’在即，眼看 就要 去 京城 大展宏圖了，這 蘇州 的 ‘ 家底’，何不 做個 順水人，就 ‘ 留給’我們 王 大人 算了？也好 讓 他 老人家 開局 順利 些 不是？”

凌雲 聞言，心中 猛地 ‘ 咯噔’一下，臉上 卻 不聲，故作 驚訝地反問道：“嗯？趙 先生 此話 從何說起？下 這 ‘ 高升’一事，自己 尚且 未曾 聽聞，先生 何以 如此 肯定？”

趙 師爺 得意地捋了捋 山羊鬍，低 聲音道：“凌 大人 這就 是 ‘ 當局者迷’了！您 想 啊，按 咱們 大唐 的 場 慣例，哪有 ‘ 師生’同 在一 州，分任 刺史、別駕 這一 二 把手的 道理？這 不是 明擺着 要 避嫌 嘛！如今 王 大人 既然 來了 蘇州，那 您 凌 大人 的 ‘ 新缺’，肯定 早就 在 路上了！這 可是 板上釘釘的事！”

他 湊得 更近些，聲音 得 極低：“不瞞 您說，如今場 都 在 傳，這 蘇州 刺史的位子，簡直 了 ‘ 鬼見愁’！誰 來 誰 倒霉！崔 刺史 的 ‘ 前車之鑒’可 就 在 眼前吶！滿朝 文武，有點 門路的，都 不敢 沾 這 個 燙手 山芋。朝廷 沒 辦法了，這才 把 我們 家 這位 ‘ 老好人’王 大人，從 台州 那 清靜 地方 給 ‘ 搬’過來 救火 啦！”

凌雲 聽完，心中 頓時 雪亮！原來 如此！自己 在 蘇州 ‘ 折騰’得 太狠，愣是 把 一個 天下 數一數二的富庶 大州 的 ‘ 一把手’寶座，變了人人 避之不及的‘ 火坑’！朝廷 選派 王 知遠 前來，恐怕 正是 看中了他 ‘ 穩重’以及 與 自己 那 層 ‘ 師生’關係，指 他能 ‘ 穩住’局面，至別再 出 大子。

想通 此節，凌雲 只好 打個 ‘ 哈哈’，含糊道：“原來 如此……先生 高見，下 教了。只是 這 鹽商 之事，關係 錯綜複雜，還需 從長計議，從長計議啊……”

又 過了幾日，蘇州 場 再 起 波瀾。新任 的 淮南 節度使，也 抵達了蘇州！而 這位 新 節帥，竟然 又是 一位 ‘ 人’——正 是 不久前 奉旨 南下、查辦 蘇州 鹽案 及 迎駕 風波的那位 欽差 大臣！

在 節度使 行轅 舉行的拜見 儀式上，凌雲 再次 見到了這位 昔日的‘ 對手’。新 節度使 大人 端坐 上首，接 完 眾 參拜後，目 落在 凌雲 上，臉上 出 一種 難以捉的笑容，開口 道：“凌 別駕，別來無恙 啊？本帥 此番 能 履新 淮南，說起來，還 真 要 ‘ 多謝’你 在 蘇州 的 ‘ 鼎力 相助’啊！若非 你 ……”他 話語 微微 一頓，意思 卻 不言而喻——若非 你 凌雲 把 前任 王 節度使 給 ‘ 搞垮’了，這缺 又 怎會 落到 我 的 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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