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裡，凌雲腦中靈一閃，如同撥雲見日，瞬間將諸多線索串聯了起來！鄭舉人下大單迫小戶接單 → 州城商人趁機搶購原料造短缺 → 小戶無法貨面臨破產 → 行業會首卻出巨資請求府不作為 → 小戶走投無路只能賤賣家當 → 鄭舉人及背後的大商戶低價收購，一舉壟斷本地織業！

好一招“驅虎吞狼”、巧取豪奪的連環計！花五千兩銀子，撬的是每年產值數十萬兩、利潤數萬兩的龐大產業！真是好算計！

想通此節，凌雲背後不滲出一層冷汗。這潭水，果然深不見底！牽扯到鄭舉人這等地頭蛇，以及背後可能存在的州城乃至更高層面的勢力，自己若貿然手，一個作不當，恐怕真要去地下與家人團圓，或者去工地驗生活了。

不過…凌雲轉念一想，若是只針對鄭舉人和那幾個本地試圖壟斷市場的大商戶…自己這個手握刀把子的巡檢，似乎…還是可以一的？即便失敗，只要不及核心利益，有王知縣這棵大樹罩着，全而退應當無虞。

理清了思路，孫員外提供的信息價值已然用盡。凌雲便起拱手道：“多謝員外坦言相告，本益良多。衙門尚有公務，不便久留，就此告辭。”

孫員外見他要走，心中仍惦記着“凌探花墨寶”之事，連忙挽留道：“大人何必匆忙？不如再飲杯茶，若大人不棄，可否…賜下墨寶一幅，讓寒舍蓬蓽生輝？”

凌雲一聽“墨寶”二字，頓時想起刑房那幅丟人現眼的“真跡”，臉上有些掛不住，連連擺手道：“員外說笑了！凌某字跡拙劣，實在難登大雅之堂，豈敢貽笑大方？此事休要再提！”說罷，執意要走。

孫員外只道是未到，對方不願輕易贈字，雖覺憾，卻也不敢強求。

將凌雲送至門外，孫員外目不經意間瞥向斜對面那座氣派的三進宅院，又看了看凌雲，忽然心生一計，帶着幾分促狹的笑意，指着那宅院隔壁的一戶人家，說道：“凌大人可知，那戶人家新近搬來的，乃是昔日凝翠閣的花魁賽金花姑娘。聽聞已贖從良，閉門謝客，等閑人怕是難進其門了。可惜，可惜啊。”

他這話，分明帶着幾分激將的意味。

凌雲聞言，腳步一頓，目再次落在那座悉的院落上（賽金花新居），心中泛起一複雜的漣漪。他自然知道賽金花住在那裡，更從王珏口中聽聞了那“真心喜歡”的傳言。此刻被孫員外提起，一種莫名的緒湧上心頭。

他轉頭看向孫員外，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哦？員外如此說，是斷定本也進不得的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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