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新生兒的啼哭與呢喃中，如同山澗清泉，潺潺流淌。魏紅在程立秋無微不至的照料和鯽魚湯、林蛙油的滋養下，子骨一天天朗起來，蒼白的臉頰重新泛起了健康的紅暈，原本有些乾的也變得潤澤。瑞林和瑞玉兩個小傢伙更是見風就長，褪去了初生時的紅皺，變得白白胖胖，烏溜溜的大眼睛如同浸水的黑葡萄，好奇地打量着這個嶄新的世界。他們的胃口極好，魏紅的水充足，將兩個小娃娃喂得飽飽的，除了極了或者尿了會哼唧幾聲，平日里大多時候都安安靜靜，十分省心。

然而，程立秋的細心卻並未因魏紅的好轉而稍有懈怠。他像一隻不知疲倦的工蜂，圍繞着這個家，圍繞着魏紅和孩子們打轉，將獵人的敏銳觀察力發揮到了極致。他注意到，魏紅雖然氣好了，胃口也開了，但偶爾在喝那些滋補卻沒什麼味道的湯水時，會微微蹙一下眉頭，或者吃得比平時一些。

這天傍晚，一家人圍坐在炕桌邊吃晚飯。大姐程立春蒸了暄的白面饅頭，熬了金黃的小米粥，還炒了一盤金黃的蛋和一碗翠綠的野菜。魏紅小口喝着粥，就着蛋和野菜，吃了一個饅頭便放下了筷子。

“紅，再多吃點，你這着兩個孩子呢，消耗大。”程立春勸道。

魏紅搖搖頭，勉強笑了笑：“姐，我吃飽了，就是覺得……裡有點沒味兒，啥東西吃到裡都淡淡的。”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正在喂小石頭吃飯的程立秋作微微一頓，抬眼看了看妻子。魏紅這話說得隨意，卻像一細針，輕輕扎在了程立秋的心上。他立刻明白了，妻子這是想吃點有滋味的東西了，或者說，是想吃點甜的了。月子里的飲食忌諱多，油膩辛辣不能，這甜味，尤其是天然的甜味，便是最好的調劑。

他想到了蜂。野蜂，甜潤滋養，正適合現在的魏紅。

這個念頭一起，便再也制不住。程立秋知道，屯子里也有人家養蜂，但那多是普通的土蜂，產量，味道也尋常。他要找的，是山裡那些藏在岩、樹里的野生土蜂巢，那種，澤深沉，粘稠醇厚，帶着濃郁的花香，是中極品。

“紅，姐，我明天進山一趟。”程立秋放下碗，語氣平靜地說道，彷彿只是要去巡個山那麼簡單。

魏紅和大姐都愣了一下。魏紅立刻擔心起來：“進山？立秋，我這都快出月子了，家裡也不缺啥，你何必又去冒險？那野蜂子蜇人可厲害了！”

程立秋握住的手，笑了笑，眼神溫和卻堅定：“不冒險，我就去附近轉轉，看能不能找點野果子啥的。你放心，我心裡有數。”他沒有直接提蜂，怕魏紅更擔心。

大姐程立春看了看弟弟，又看了看弟媳，似乎明白了什麼，嘆了口氣：“你呀……那可得千萬小心，聽說那野蜂子能追人好幾里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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