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煙如同有生命的手，緩緩飄向樹。口忙碌的蜂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搞懵了，嗡嗡聲瞬間變得急促而混。煙霧是驅趕蜂最有效的手段之一，大量的蜂被熏得從里逃竄出來，在空中飛，顯得有些焦躁不安，但並沒有立刻攻擊程立秋這個“罪魁禍首”。

程立秋沉穩地保持着距離，用煙霧持續熏燎着口。大約過了十幾分鐘，口進出的蜂明顯減，嗡嗡聲也減弱了許多。他知道，時機差不多了。

他放下燃燒的松木，拿起準備好的小斧和帆布袋，深吸一口氣，迅速而敏捷地爬到樹上，來到了那個樹旁。他先用斧頭小心地擴大口，出了裡面黃褐的、層層疊疊的蜂巢。一濃郁醉人的香瞬間撲鼻而來！

百上千隻蜂仍然附着在巢脾上，但因為煙熏，行變得遲緩。程立秋眼疾手快，看準那最大、最深、幾乎完全被封蓋的區，用斧頭巧妙地切割下去，一大塊沉甸甸、流淌着金黃的蜂巢便被他取了下來，迅速放帆布袋中。他沒有貪心，只取了大約三分之一的巢脾，留下了大部分給蜂們過冬和繁衍。這是老輩獵人傳下來的規矩，不能竭澤而漁。

儘管他作迅速，防護嚴，但在切割和裝袋的過程中，還是有幾隻被激怒的蜂衝破煙霧，悍不畏死地蜇在了他厚厚的外套和手套上，發出“噗噗”的輕響。甚至有一隻格外刁鑽的，從他防蜂帽紗網的隙鑽了進來，在他額角狠狠蜇了一下！

一陣尖銳的刺痛傳來，程立秋悶哼一聲，但手上的作毫未停。他強忍着疼痛，將帆布袋口紮，迅速從樹上了下來，頭也不回地朝着來路快步離去。後，那些被搶了“糧食”的蜂兀自不甘心地追了一小段路，最終也只能悻悻而歸。

直到跑出那片雜木林，確認安全了，程立秋才停下腳步，着氣，摘下了防蜂帽。額角被蜇的地方已經迅速紅腫起來，火辣辣地疼。他看了看厚外套和手套上留下的幾隻蜂刺，又了額角的大包，咧了咧，倒吸一口涼氣。這野蜂的毒，果然不是蓋的。

但當他打開帆布袋，看到裡面那兩大塊金黃剔、飽滿、散發著人甜香的蜂巢時，所有的疼痛和辛苦彷彿都煙消雲散了。他彷彿已經看到了魏紅吃到這純天然蜂時，那滿足而甜的笑容。

回到家時，已是下午。程立秋額角那個醒目的大包和上沾着的草屑塵土，立刻暴了他此行的“兇險”。

魏紅一看，心疼得不得了，也顧不得自己還在月子里，就要下炕給他理傷口：“你看看你！我說什麼來着？讓你別去別去！這要是蜇到要害可咋整！”聲音裡帶着哭腔，又是生氣又是心疼。

程立秋卻渾不在意，獻寶似的將帆布袋提到魏紅面前，憨笑道：“沒事，就蜇了一下，過兩天就好了。紅，你看我給你帶什麼回來了？”

當他打開袋子，出那金黃人的蜂巢時，濃郁的香瞬間瀰漫了整個屋子。魏紅看着那晶瑩剔、幾乎要流淌下來的蜂，再看看丈夫額角紅腫的大包和臉上那傻乎乎的笑容，到邊的埋怨話再也說不出口，只剩下滿心的和酸楚，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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