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魚無奈地嘆了口氣：“是堂主，月錢確實比普通弟子多不。可窮慣了，一朝暴富。花錢大手大腳，看見順眼的兵刃想買，聽說誰有難想幫，路上遇見不平事更要管……向來是寅吃卯糧，口袋裡能留住錢才怪。這次大概是覺得場面不大，沒算清楚就充大頭，結果……”

兩人還沒嘀咕完，紫鳶那清冷的目已經掃了過來，準地落在馬蘭上：“馬姑娘。”

“在！”馬蘭下意識直腰背。

“你桌上左手邊那摞，是上個月各莊園、店鋪的收支細目匯總，以及俠義榜部分賞金髮放的複核賬目。昨日你核算時，有三數目對不上，我已用硃筆圈出。今日務必仔細核對清楚，修正過來。莫要再出岔子。” 紫鳶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着不小的力。

馬蘭的肩膀瞬間垮了下去，有氣無力地應道：“是……紫鳶姐姐。” 哀怨地瞥了一眼旁邊那堆起來堪比小山的賬冊。

庄魚見狀，忍不住又湊近，用更低的聲音問：“你不是說……你的數很好嗎？” 記得馬蘭提過自己擅長這個。

馬蘭哭喪着臉，小聲抱怨：“我哪裡知道，這山莊的賬目……這麼大！這麼雜！這麼多！” 拿起最上面一本翻了翻，麻麻的數字和條目讓眼前發暈，“俠義榜的賞金髮放、任務結算也就罷了，為什麼那些來掛單、求助、甚至只是路過歇腳的江湖好漢們的吃喝住宿、馬匹草料、兵修繕……全都要記啊？連鐵拳門門主過大壽，我們送了多賀禮；一字刀王前輩金盆洗手，我們出了多儀程……這些都要賬？”

指着其中一條條目：“你看，‘江湖急救金——資助河西旱災逃難俠士三人，計銀十五兩，棉三套’……這也要記？”

庄魚也看得有些頭大，但還是努力解釋道：“相公……侯爺說過，賬目清楚，流水明白，我們才能知道錢從哪裡來，花到哪裡去，哪裡的開銷不合理。否則稀里糊塗一團賬，這山莊就算架子搭得再大，也遲早要因為混而垮掉。的……我也說不清楚，反正紫鳶是這麼嚴格執行的。”

馬蘭看着賬冊上那些怪陸離的名目和後面跟着的一串串數字，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眼前彷彿有無數個算盤珠子在跳。

絕地合上賬本，看向庄魚，眼神里充滿了祈求：“庄姐姐……我覺得，我可能還是適合去外堂……抄書。” 起碼抄書不用算數！

庄魚同地看着，又悄悄瞄了一眼不遠正在快速翻閱另一份文書的紫鳶，無奈地攤了攤手，用氣音道：“很明顯……這裡的事，不是我能決定的。” 這個“莊主”，在紫鳶強大的實務能力面前，話語權實在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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