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馬冰河肝膽照_第381章 苗劉求鐵劵(2)
苗劉二人聞言,臉上頓時出狂喜之。苗傅忍不住向前又邁了一步,差點撞翻階前的青銅香爐,忙穩住形,聲說道:“家英明!臣等謝主隆恩!”劉正彥則顯得沉穩些,連忙拉了拉苗傅的袖,二人一同跪倒在地,磕了三個響頭,額角撞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趙構看着他們的模樣,心中愈發篤定。這二人自習武,大字不識幾個,平日里行軍打仗尚可,於文墨之事卻是一竅不通。他特意在鐵券上加了“除大逆外”四字,便是算準了他們看不懂其中的玄機。所謂“大逆”,歷來皆是帝王一言而定,他們宮禪位,早已犯下滔天大逆,日後若要清算,這鐵券不過是一張廢紙,反而能為他們謀逆的鐵證。
旨意傳出,尚工局的工匠們不敢耽擱,連夜趕工。鐵券選用的是上好的鑌鐵,質地堅,澤烏黑髮亮。工匠們先將鑌鐵熔化,倒特製的模中,待冷卻後取出,再由巧手匠人用鏨子一筆一劃地鐫刻文字。鐵券長約一尺,寬約六寸,邊緣鑄有龍紋飾,雖倉促打造,卻也顯得頗為緻。
鐫刻文字時,侍親自在旁監工,按照趙構的授意,將“除大逆外,余皆不論”八個字刻在鐵券正面中央,字方正,筆力遒勁。侍看着這八個字,後背驚出一冷汗,他雖愚笨,卻也明白趙構的深意,只是不敢多言,只反覆叮囑工匠們刻得清晰工整,不得有半分差錯。
次日清晨,鐵券便已製。侍捧着兩個紫檀木托盤,托盤上鋪着明黃的錦緞,錦緞之上,正是那兩面烏黑髮亮的鐵券。殿的氣氛比昨日更為緩和,苗劉二人着嶄新的錦袍,腰束玉帶,早已在殿中等候,臉上滿是急切與期待。
趙構坐在座上,示意侍將鐵券呈給二人。苗傅迫不及待地手接過屬於自己的那面鐵券,手沉甸甸的,冰涼的從指尖傳來,讓他心中一陣踏實。他將鐵券湊到眼前,眯着眼睛打量,只見鐵券上刻滿了麻麻的文字,大多是他不認識的。他只認得“免死”“世代”等幾個簡單的字眼,便已心滿意足。
劉正彥也接過鐵券,他比苗傅略懂些字,逐字逐句地看了起來。他看到“免死”二字時,眼睛一亮;看到“余皆不論”時,更是喜上眉梢。只是當目掃過“除大逆外”四字時,他愣了一下,心中有些疑,卻一時想不起“大逆”究竟指什麼。他轉頭看向苗傅,見苗傅正挲着鐵券,滿臉得意,便也放下心來。他想,家既已答應免死,這“大逆”二字想必只是樣文章,難不還能憑着這兩個字反悔?
“家賜下鐵券,臣等此生無憂矣!”苗傅將鐵券抱在懷中,如同抱着稀世珍寶,聲音激得有些抖,“往後臣必對家忠心耿耿,絕無二心!”劉正彥也連忙附和:“臣等願為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趙構看着他們如獲至寶的模樣,角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殿外的過窗欞,照在鐵券上,反出冰冷的澤。他緩緩說道:“二位將軍既然得了鐵券,便該安心輔佐朕,共治天下。朕不會虧待有功之臣,也絕不會縱容叛逆之徒。”
苗劉二人聞言,連連磕頭謝恩,心中只覺得一塊大石落了地。他們以為有了這免死鐵券,便如同有了護符,往後即便有什麼差錯,也能免於一死。卻不知那“除大逆外”四字,早已為他們埋下了滅頂之災。他們哪裡知道,在帝王眼中,宮奪權便是最大的“大逆”,這鐵券非但不能護他們周全,反而會為日後定他們死罪的鐵證。
殿的香爐里,檀香裊裊升起,纏繞着殿中的每一個角落。苗劉二人小心翼翼地將鐵券收懷中,彷彿那是他們命攸關的寶貝,臉上洋溢着放心的笑容。他們毫沒有察覺,座之上的趙構,眼神中早已沒了方才的溫和,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算計與深藏的殺意。
回暖的跡象似乎愈發明顯了,只是這暖意,終究照不進帝王心中那片深不見底的寒潭,也驅不散苗劉二人命中注定的劫數。他們捧着那面暗藏殺機的鐵券,滿心歡喜地退出了大殿,卻不知自己早已一步步踏了趙構布下的天羅地網,只待時機,便會萬劫不復。而此刻的他們,還沉浸在免死的喜悅之中,對即將到來的命運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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