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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凌煙志_第306章 馮士羨的順水人情(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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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德四年(621年)五月末,不知疲倦的知了還在聲嘶力竭地着,彷彿在為這場塵埃落定的權力割,奏響最後一聲單調的尾音。而這縷尾音,正沿着道驛站快馬的疾蹄聲,一路向西,飄進了長安城的太極殿,落在了侍中陳叔達手中那份尚帶着五月暑氣的任瑰奏報上。

幾乎就在任瑰在行轅廊下吐出那句“齊活兒”的同時,長安的朝堂上,正瀰漫著一類似行轅里劣質墨與汗酸混合的沉悶氣息,只不過這裡混合的是熏香、檀木,以及更高級的焦慮。

侍中陳叔達捧着任瑰那道“徐州王世辯遣郭士衡獻三十八州請降”的加急奏報,聲音平穩地念着,字字清晰:“黨王世充之侄王世辯遣其司馬郭士衡,獻徐、宋等三十八州印信圖冊,請降歸順。”

座上的李淵雙手着紫檀扶手,臉上看不出喜怒…王世充的親侄,盤踞徐州的錢糧袋子。剛收拾完他叔父和竇建德這兩條大魚,這尾不大不小的魚自己蹦上了岸。怎麼置?同時,心裡還在飛快地盤算:

二小子(李世民)在河南折騰得風生水起,把王世充、竇建德兩大塊都塞進了裡,連帶着把湯湯水水(指王世辯的三十八州)也攪和乾淨了。效率倒是高,就是這功勞簿……未免太厚了點。他清了清嗓子,目掃過殿下群臣:

“諸卿,徐州王世辯獻土歸順,當如何安置啊?”

蕭瑀捋着鬍鬚,慢悠悠出列,言道:“陛下,王世辯獻土歸誠,其行可嘉。然其份敏,乃王世充至親,久據徐州,脈頗深。臣以為,當行羈縻之策。可效前例,授其徐州總管之職,令其仍鎮徐州,以示陛下懷寬宥,安其心,亦安徐州士民之心。” 他頓了頓,補充道,“然,其麾下兵權、州郡佐貳吏之任免,當由朝廷另遣幹員署理,徐徐圖之。”

蕭瑀此建議的核心思想是給名位,收實權,溫水煮青蛙。

裴寂立刻接口,臉上堆着笑,話里卻藏着針:“蕭相高見!給他個‘徐州總管’的名頭,讓他繼續在徐州待着,省得折騰。不過嘛……” 他話鋒一轉,帶着點市儈的明,“這‘總管’的印信,分量得掂量掂量。他手下那些個跟着王世充混過的驕兵悍將,還有府庫里那些錢糧簿冊,可不能還讓他稀里糊塗地攥着。得派幾個‘於賬目’、‘善聖意’的能吏過去,幫着王總管……嗯,梳理梳理。” 他把“梳理梳理”說得意味深長,彷彿王世辯府庫里堆的不是錢糧,而是一團麻。

李淵聽了兩人的說辭,微微頷首。這正是他心中所想。眼下竇建德新滅,王世充剛擒,河南河北百廢待興,徐州這三十八州能兵不刃拿下已是萬幸。強行手清洗,易生變。不如先穩住王世辯,給他一個看似面實則被架空的職位,等基穩固了,再慢慢收拾。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帶着帝王的沉穩與不容置疑:

“准蕭卿、裴卿所奏。王世辯獻土歸誠,深明大義,着即授徐州總管,仍駐徐州,安地方。其原屬將佐吏,各安其職,聽候朝廷後續安排。另,着吏部、兵部,速選幹練員,赴徐州任長史、司馬等職,襄助王總管署理州務,務求平穩過渡。”

這“襄助”和“務求平穩過渡”幾個字,被唐朝皇帝咬得格外清晰,殿中眾臣立即心領神會,名為襄助,實為監軍與接管。

宿

調殿

使殿

殿

使殿殿

殿

使

殿 使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