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凌煙志_第305章 任瑰戲降將郭士衡(2)
徐州來使求降,可以說任瑰眼皮基本都沒抬,他太悉這些世里的牆頭草了。此刻正在消失在他視線中的郭士衡,正是個中翹楚。
郭士衡此人,若翻開他的履歷,活是隋末世里一塊被各方勢力反覆捶打的鐵砧,先是隋將,後降瓦崗,再投王世充,最終又替王世辯向唐朝遞了降表。大業年間,他曾在張須陀麾下剿過瓦崗軍,與秦瓊、程咬金等人都打過照面(後來這二位投了瓦崗,倒了他的對頭)。
大業十三年(617年)張須陀戰死後,郭士衡隨裴仁基投降瓦崗李,混了個驃騎將軍的虛銜。次年(618年)邙山之戰,李敗於王世充,他又跟着單雄信等人歸順,被王世充塞了個“徐州總管府司馬”的職位,了王世辯的副手。每次改換門庭都能混個不高不低的職,堪稱世“職場油子”。
王世辯坐鎮徐州期間,郭士衡實際掌管兵權,卻是個“三不將軍”。不敢反(王世充雖敗,餘威猶在);不能逃(家小被扣在當人質);不願死(早看王世充不了氣候,暗中與唐軍斥候有過眉來眼去,卻定不下投降的決心)。
不久前,虎牢關之戰河北竇建德戰敗被殺,王世充投降做了俘虜,他便開始攛掇王世辯:“王爺,您叔父在啃囚糧呢,咱們這三十八州……該找個新東家了。”
投降唐朝前,特意把王世辯的“杞王”金印得鋥亮,好讓任瑰看出“我家王爺早想歸順,只是礙於面子”。任瑰之所以讓他在烈日下跪等近一個時辰,也確實是從心裡瞧不上他。郭士衡怕熱,在當時軍界早有傳聞,稱其“每至夏日,汗出如漿”,在徐州時,其曾因中暑暈倒校場,被士兵暗嘲“郭司馬的鎧甲里能養魚”。
送走郭士衡,任瑰背着手,踱迴廊下那片難得的涼里。五月的風卷着塵土掠過庭院,吹他額前的幾縷散發。他眯起眼,着西邊長安的方向,無聲地翕,吐出一口中的濁氣,也吐出一句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話:
“齊活兒。王世充的地盤,打今兒起,改姓李了。”
牆外,那不知疲倦的知了還在聲嘶力竭地着,彷彿在為這場塵埃落定的權力割,奏響最後一聲單調的尾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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