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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凌煙志_第286章 虎牢關大戰(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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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級軍事幕僚郭孝恪清了清嗓子,打斷了眾人的議論,說道: “諸位將軍,王世充已經窮途末路,眼看就要被活捉了,竇建德遠道而來援助他,這是上天要讓他們兩家同時滅亡啊!我們應該佔據虎牢關的險要地形來阻擋竇軍,尋找機會出擊,必定能擊潰他們!”

郭孝恪我們在前文中介紹過,其出草莽,許州翟(今河南禹州)人,早年與長兄郭孝悌組織鄉兵自保,對抗隋末流寇,以勇略聞名河南。於617年投奔瓦崗軍,率部歸附李,任驃騎將軍。李敗亡後,隨李積(徐世積)守黎倉,李積評其“臨機能斷,王佐之才”。

到了619年,郭孝恪又隨李積降唐,面見李淵時提出關鍵戰略建議:“世充據東都,府庫盈而民疲敝。夏王(竇建德)在河北無大志,若釋鄭取夏,定河北而自潰!”

李淵當時雖未採納其“先攻王世充”的建議,但賞識他的才華,授宋州(商丘)刺史。至620年,郭孝恪任李世民行軍參謀,參與策劃切斷王世充糧道和圍城戰。此時,竇建德援軍近時,其力排眾議主張強力阻擊夏軍。

記室薛收待郭孝恪說完,接過話補充道: “我同意郭大人的意見,王世充守着城,資充足,手下的軍隊也都是江淮一帶的銳。他現在最大的麻煩就是缺糧。正因為這樣,他才被我們死死制住,想主進攻打不了,想死守又撐不了多久。”他頓了頓,看到大家沉默不語,繼續道:“現在竇建德親自帶着主力大軍,大老遠跑來救援王世充。如果我們放他過來和王世充匯合,那麻煩就大了!竇建德這支生力軍加上王世充堅固的城池,再配上河北源源不斷運來的糧食,這場仗就等於重新開打了!到那時,勝負難料,統一天下更是遙遙無期!”

說罷,他看了看秦王,李世民示意其繼續說下去。

薛收便繼續說道:“當前最好的辦法是分兵圍死, 繼續包圍王世充,深挖壕,加固營壘。就算他派兵出來挑釁,我們也堅決不跟他打。秦王可親率兵,率領最銳的部隊,火速拿下皋,佔據險要地形。然後整頓軍隊,訓練士兵,養蓄銳,以逸待勞,等着竇建德送上門來。等他到了,我們一定能一舉擊潰他!竇建德一敗,王世充就失去了外援,他的抵抗意志自然就垮了。這樣算下來,不出二十天,我們就能活捉他們兩個!””

李世民很贊同他的意見,這位在帳中準剖析戰局、提出關鍵方略的年輕記室薛收,並非尋常人,他正是隋代文壇泰斗、名臣薛道衡的兒子。薛道衡在北齊、北周時便以文才顯名,隋後更是一代文宗,史侍郎,其詩文冠絕一時,名句“空梁落燕泥”傳誦天下。然而他耿直,因一篇《高祖文皇帝頌》怒隋煬帝楊廣,最終於大業五年(609年)被賜死,天下冤之。父親蒙冤被害時,薛收年僅十六歲(一說十四歲),家道陡然中落,這巨大的變故給他留下了深刻的烙印。作為名門之後,薛收自便繼承了父親的卓越才智,飽讀詩書,通經史。父親死後,他秉承志,恥於在隋末世中為腐朽的隋廷效力,更因家族與隋煬帝的宿怨,選擇了避世治學之路。他一度居於家鄉州(今山西永濟),潛心着述,學識與見解日益進。

隋末天下大,群雄並起。王世充在僭越稱帝(國號鄭)後,聽聞薛收才名,曾有意徵召他為。然而,薛收深惡王世充的為人與僭越之舉,更因其父死於暴君楊廣之手,對這類僭偽政權有着天然的反,他不僅斷然拒絕,甚至不惜冒着生命危險,做出一個驚人之舉,他穿着普通百姓的服,翻越城北的芒山,歷經艱險逃離了王世充的控制區域,以此明志。他的目標很明確,投奔當時已顯雄主之姿、志在匡扶天下的唐國公李淵及其次子秦王李世民。薛收的才華和這份忠貞的氣節很快得到了秦王集團核心謀士房玄齡的賞識,房玄齡早就聽說其能,便大力向李世民推薦。慧眼識珠的李世民立刻將薛收招自己的秦王府中,任命為記室參軍(或稱秦王府記室),為秦王邊重要的幕僚和文書機要之臣。

在秦王府中,薛收以其深厚的學識、敏銳的察力和正直的品迅速贏得了李世民的信任和重。他不僅負責理文書,更常常參與軍國大事的謀划,其見解每每切中要害。當李世民統帥大軍東征王世充,將重重圍困之際,戰局因河北竇建德率大軍西援而陡然變得複雜險峻。在唐軍高層關於是否撤圍阻擊竇建德的戰略爭論中,年輕的薛收而出,支持郭孝恪以其對全局的深刻把握,力排眾議,提出了那番闢的戰略分析,力主分兵,繼續死圍缺糧的王世充,使其困守孤城;同時由秦王親率銳搶佔皋(虎牢關)險要,以逸待勞,迎擊遠道而來的竇建德。他斷言此策可一戰擒兩王。

正是薛收這建立在深厚學養和悉時局基礎上的關鍵獻策,得到了李世民的鼎力贊同,並直接決定了後續的戰略行方向,為即將到來的虎牢關之戰奠定了勝利的基石。此刻站在秦王帳中的薛收,已不再是當年那個因父蒙冤而避世苦讀的年,而是以其卓越的智慧和膽識,即將在決定天下歸屬的關鍵戰役中扮演重要角的謀臣。

薛收這番鞭辟裡的分析,將敵我優劣、戰場態勢、破局關鍵都剖析得清清楚楚,正切中了秦王心中反覆權衡的要點。他微微頷首,目掃過帳中諸將,最後定格在薛收年輕卻充滿智慧的臉上。

退殿

便

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