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凌煙志_第270章 鄭熲心懷士子心,血灑東都傲骨生(1)
被秦王圍困的東都城,史大夫鄭熲,雖居王世充所授的高位,骨子裡卻浸着對這位僭主的鄙夷。他潔自好,不肯同流,便將這滿腹的不合作化作一紙紙“病告”,經常稱疾在家,拒不出席朝議,更不沾手半分鄭王政事。
鄭熲出於名聞天下的弘農鄭氏,這一支源遠流長的中原冠冕世家,素以儒學傳家、忠義立。在隋煬帝執政時期,得益於家族的深厚底蘊與自的才德,鄭熲早已步仕途,以其學識和穩重踏實的作風,在朝廷中累積了一定的聲與地位,為門第清貴、前途可期的士大夫階層的一員。
然而,天下大勢劇變於隋末的滔天烽火之中。當王世充於篡奪了隋朝的政權,自行稱帝,建立“鄭國”,並開始收攏前朝員以壯其聲勢之時,鄭熲因其家族背景和過往的聲,不可避免地進了王世充的視線。
王世充當時亟需像鄭熲這樣出高門、有威的重臣來裝點門面,為自竊來的帝位披上一層“眾所歸”的合法外。於是,他強行徵辟鄭熲,授以史大夫這一監察百、位高權重的顯要職位。然而,這表面的恩寵卻掩蓋着強迫的實質。
面對王世充的任命,鄭熲的心充滿了深刻的抵與原則的拒絕。他的不合作並非偶然,而是源於其植於儒家綱常倫理的深厚信念。首先,在王世充眼中引以為傲的“天命所歸”,在鄭熲看來,不過是一場僭越叛的虛偽鬧劇。王世充背主弒君(前期王世充實質控制皇泰主楊侗並最終將其殺害),通過暴力和權謀強取豪奪,建立的是一個基不牢、充滿腥味的篡位政權,這與儒家的忠君思想、君臣大義完全相悖。
鄭熲因深儒家正統理念浸潤,無法認同王世充這種悖逆臣節、犯上作的偽政權。其次,這個權力漩渦的中心,鄭熲以其敏銳的政治察力,清晰地認識到王世充其人的本質,剛過三十而立之年的王世充雖梟雄之才,但心狹隘、多疑好殺、刻薄寡恩。這樣的君主,絕非值得託付和效死的仁德之君,其所建立的政權註定難以長久,追隨他,不僅違背了士大夫的政治倫理,更是將自己綁上了一條通往覆滅的危船。
更為關鍵的是,鄭熲及其家族所代表的北方高門世族,已經逐漸看清了當時天下的形勢走向。李淵在太原起兵,打着擁戴隋室的旗號後必然會逐步取而代之,佔據關中形勝之地,展現出強大的凝聚力與清晰的統一方略,其建立的唐朝政權,更符合士族心目中“天命人心”之所向,代表着正統秩序恢復的可能。鄭熲的不合作,也是基於對整個世家門閥未來投向的潛在判斷。
因此,陷的鄭熲,雖被強行授予高位,卻抱定了誓死不為叛逆之臣的決心。為了表達無聲但最強烈的抗議,他採取了決絕的策略,以患病為由,徹底迴避任何朝廷職責,既不上朝奏事,更不履行史大夫分的任何權力。這種看似消極實則異常剛烈的“非暴力不合作”態度,將他抗拒王世充、堅守節的立場公開化,形同對王世充政權合法的公開蔑視。這令本就極度敏的僭偽之主王世充如芒在背,視為一種巨大的辱和政治上的公然挑戰。
王世充對鄭熲的不合作,最初尚存一利用其名的幻想,期以威或時間消磨其意志。然而,隨着時間推移,特別是當在李世民大軍(唐軍)日益的圍困下搖搖墜,王世充自的統治危機達到頂點時,他的暴本終於徹底發。
王懷文刺殺事件發生後,王世充統治更顯危機,鄭熲在上朝時對王世充說道:“臣聽說佛祖有金剛不壞之,陛下您也真是如此啊!臣實在是萬分幸運,能生在您這位活佛在世的時候。我願意放棄職,剃度出家做和尚,勤勉修行,以此祈求佛祖保佑陛下的神威武功。”
王世充聽後,自然知道鄭熲所說並非真意,實為再次推辭之由,他強怒火道:“鄭大人,你是國家重臣,聲向來很高,突然去當和尚,只會引起世人驚駭。等戰事平息了,我再全你的心愿。”
鄭熲一心辭,不肯讓步,還是堅持請求去做和尚,王世充卻也是鐵了心不允許,朝堂之上,二人最終不歡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