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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凌煙志_第269章 王懷文刺鄭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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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死寂如冰封,旋即一無形的熱風由最前排洶湧卷至最後一隅。所有冠楚楚的王侯將相們撲地拜伏,猶如狂風吹倒的葦叢,隨之震耳聾的聲浪驟然衝破沉重的殿宇。

“吾皇乃真命天子!”

“此非天佑聖上何哉?!”

萬歲之聲如雷霆激,穿重重殿宇高閣,直撞蒼穹。其中幾近昏聵的張老丞相在叩拜之際,手指竟摳着袖口滲出汗水的冷,他早已看穿了帝王權的猙獰面目,如同看穿一行走的假面,可依舊伏於塵埃,口中依舊高呼天賜洪福。

那場隆重的朝會在浩盪的頌聲中終於落幕。人悄然退去,燈火彷彿也耗盡了氣力,一支支萎謝,大殿被大片瀰漫的黑暗逐步鯨吞。

王世充默立於座之前,紋。他緩緩抬起手臂,指尖再次前那片灼熱的傷痕——暗紅的烙印微微凸出,無聲傾訴着金屬與撞的恐怖瞬間。當指腹拂過那熾燙凹陷的表面,一冰涼如冬泉的刺骨寒意竟直骨髓而去,他的指尖劇烈一,倏然回。

四周影重重疊疊,彷彿千百道曾經和未來矛尖的寒幽幽浮沉,將他孤絕的影圍困其中。他猛地闔上了眼睛,腦海中天授君命的響亮名號終究無法遮蔽一種宿命昭然的深寒,之傷或許可愈,但那一記無聲的撞擊卻註定長存,無論今朝多臣僕將“天命所歸”頌得震天響,也難消逝其生命里那一道驚心魄的空缺。

王懷文刺殺王世充失敗死的消息傳至唐營後,秦王李世民扼腕長嘆,當眾痛惜“失我一忠烈肝膽”,並即刻遣使潛,試圖尋回其厚葬,然王世充早將懸於右掖門示眾三日,終未能

此事傳至長安城,唐朝朝廷對此事的理極富政治智慧。高祖李淵於長安明發詔敕,追封王懷文為上柱國(特級功勛)、朔州刺史,謚號“剛烈”,賜帛五百匹恤其族,以彰其“雖陷敵營而志存唐室”的赤誠;暗地裡卻嚴令前線不得藉機鼓噪報復,以防王世充屠戮城中其餘唐軍俘虜。

在前線的李世民更以王懷文之事為楔子,命士卒在城下高呼:“鄭主自詡天命,然畏死衷甲,豈真神佑?懷文公魂兮歸來,且觀逆賊百日之亡!”

此等口號將王世充遇刺後“袒甲示天”的表演反手化為瓦解鄭軍士心的利刃,也是古戰場“心理戰”的一種重要形式和手段。當五個月後城破,李世民策馬踏過寫口污淖時,特意駐馬垂鞭,對隨從慨然道:“此即懷文殞之地。忠魂不泯,當見天日。”

王懷文之死,唐廷以榮銜追緬其志,以忍保全餘眾,更以最終破城的雷霆之勢,為這曲未竟的孤勇悲歌落下了最鏗鏘的歷史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