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凌煙志_第266章 秦王獻奏緊逼東都,高祖御案籌策下詔雙重規訓(1)
秦王李世民遣驍將李君羨功截殺王玄應運糧隊,一舉焚盡鄭軍自虎牢關拚死運出的救命糧草。此役如同斬斷最後的脈,徹底斷絕了東都城的補給來源。
當城中殍載道、守軍易子而食的急報飛馳營時,李世民案長笑:“王世充骨已斷!”隨即命親衛召宇文士及星夜帳。
此刻,長江上李孝恭率領的唐軍樓船正順流東進,而城頭飢兵削瘦的影在唐軍營寨樓中清晰可辨。李世民將沾滿炭灰土的虎牢關地圖推向宇文士及,說道:“宇文將軍需速回長安稟奏陛下,今三軍挾焚糧之威,蕭銑授首在即,請收束北邙至龍門鎖鏈,進城下!”
秦王此番奏請實為傳遞出收網總攻的號角,的包圍圈將迫使奄奄一息的鄭軍要麼困死孤城,要麼出城決戰。
宇文士及背負着李世民“收束鎖鏈、進”的奏,在武德四年(621)正月十九日凌晨,帶領百餘衛頂着凜冽朔風衝出北邙山大營。百餘匹河西健馬踏過凍土向西疾馳,這支玄甲小隊如墨箭簇刺谷水冰原。
他們避開偃師平原鄭軍的巡邏游騎,沿邙山南麓西行三十里至新安縣,新安縣唐軍守卒早已撤去攔馬柵,將他們迎城中,稍作休息,便又趁夜出城橫渡結冰的谷水,穿越缺門山隘口,此峭壁夾道堪稱“一丸可塞”,唐軍在此設有烽燧控扼。
當第一縷晨掠過缺門山峭壁時,百人玄甲隊伍已沖崤函古道南道的死亡峽谷,每三十里驛站便有渾蒸騰熱氣的驛卒接力換馬,經澠池驛(秦王兩年前破劉武周屯糧地),至峭壁間唐軍箭樓林立的硤石驛,再到達甘棠驛,沿途燈火在暮中連火龍,至正月二十日午夜抵達潼關時,守將柴紹親手將熱酒敬給途徑的勇士。
在潼關,宇文士及驗李世民金魚符,改乘朝廷特遣的軺車,八百里加急的赤旗上軺車,六匹河西龍駒替換了普通的驛馬。
正月廿一日平明,渭水冰面被京兆尹遣民夫連夜潑灑炭屑防,中渭橋頭十二面龍旗在寒風中獵獵作響,儀仗騎兵擎赤旗前導。當長安春明門在辰時轟然開,宇文士及的軺車帶着滿冰棱直驅皇城朱雀門,沿途百姓只見赤旗過羽林軍持戟肅立,卻不知車中使者懷揣着決定帝國命運的捷報。
承天門後,因是前線秦王李世民加急軍務,未按常例赴尚書省割文書,中書令蕭瑀親引宇文士及踏着玄武門石階,直趨神龍殿暖閣。當宇文士及將存有溫與炭痕的虎牢關地圖鋪展在案時,李淵指尖過“黑石峽”焦痕輕笑道:“二郎燒了王世充的糧,倒要朕替他掃灰了。”
宇文士及此程約450唐里(今380公里),耗時三日屬極限速度(常規驛傳需七日),此刻距大營啟程僅六十二個時辰,而潼關以東的黃河冰面上,河東輸往前線的糧隊正與他相向而行,帝國戰爭機在冰封的河山間咬合致命齒,河東糧隊正將粟米運抵李世民圍城大營。
在隋末世的烽煙中,宇文士及的人生軌跡如同破碎河山的倒影。大業十四年(618年)江都宮變的那個雨夜,時任隋煬帝史侍郎的他正在揚州離宮值宿,忽聞家族堂兄宇文化及叛軍的鐵靴踏碎瓊花殿玉階,這位時年三十四歲的關隴貴胄竟當機立斷,解下賜麒麟金帶賄通玄武門守將,單騎衝出重圍時,背後傳來南公主(其妻)抱着子哭喊的凄厲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