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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凌煙志_第257章 竇夏恆山郡守胡大恩歸降唐朝(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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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620年底至621年初,正是唐朝統一戰爭的關鍵轉折期。在長安周邊廣闊的戰場上,除瓜州(今甘肅安西)刺史賀拔行威舉兵自立、江淮李子通擊敗沈法興自稱吳帝、嶺南馮盎穩定百越之地歸附唐朝外,多個割據勢力的劇變如多米諾骨牌般接連發生,深刻重塑了天下格局。

在西北,武德二年(619年)五月,原本割據涼州(今甘肅武威)的李軌政權因部分裂迅速崩潰,其尚書安興貴作為唐朝使,策家族勢力於裡應外合擒獲李軌,但涼州殘餘勢力直至620年末仍在肅清,此役使唐朝一舉控制河西走廊,打通西域通道。

中原腹地,王世充的鄭政權雖被李世民大軍圍困,卻因竇建德率十萬夏軍西援而暫得息,三方於虎牢關形死亡角力;而河北的竇建德在馳援王世充前夕,其北部防線已現裂痕,恆山郡守胡大恩於武德三年(620年)十二月底舉竇建德行台尚書令之銜降唐,此舉雖未立即瓦解夏政權,卻牽制了竇建德北翼兵力,為次年虎牢關決戰埋下伏筆。

胡大恩是隋末唐初恆山地區(今河北正定一帶)的重要人。在隋末天下大群雄並起的背景下,他投於河北最實力的起義領袖竇建德麾下,憑藉才能獲得重用。竇建德在河北建立夏政權後,任命胡大恩為行台尚書令,這是一個極為關鍵的職位,相當於夏政權在恆山及其周邊區域設立的最高軍政長,總管地方事務,這充分說明了竇建德對他的信任和其本人在夏政權中的地位。

然而,形勢在唐高祖武德三年(620年)底發生了重大變化。此時,竇建德雖然仍在與唐朝爭奪天下,但秦王李世民已在中原戰場上接連取得重大勝利,特別是擊敗了王世充,對河北形了巨大力。胡大恩所在的恆山郡,作為夏政權在太行山西麓的前沿地帶,首當其衝到唐朝的軍事威脅和政治攻勢。正是在此關鍵時刻,審時度勢的胡大恩做出了一個影響深遠的決定,主向唐朝請降。

臘月的恆山郡,朔風卷着雪粒子打窗欞,城中行台尚書府的炭盆噼啪作響,卻驅不散籠罩在胡大恩眉宇間的凝重。案几上攤開的軍報字字如刀:秦王李世民已掃平河東,兵鋒直指河北;城下,王世充困猶鬥,而主公竇建德正傾盡夏軍主力籌備西援,整個河北北部防務如同被去樑柱的空架子,只留下他手中這萬餘兵馬直面唐軍的虎視與突厥鐵騎的覬覦。糧倉將罄的消息更如最後一稻草,得他心頭沉甸甸的。

當夜,府邸室燭火通明,胡大恩召來了最信任的副將蘇烈和掌書記崔文。他推開閉的窗,讓刺骨的寒氣與屋撞,手指重重敲在案上那份標註着唐軍向的輿圖,聲音低沉卻字字清晰,說道:“諸位請看。秦王已扼太行咽,我恆山懸於河北之北,恰似孤舟困於怒濤。夏王舉國之力馳援,此去凶吉難料,即便功,我北疆門戶開,突厥狼騎旦夕可至;倘若……” 他頓了一頓,目掃過兩位心腹繃的臉,繼續道:“倘若夏王有失,我等便是首當其衝的棄子。更遑論軍中存糧,僅夠半月之耗。”

副將蘇烈,一位跟隨胡大恩征戰多年的虯髯漢子,猛地捶了下大聲道:“將軍!咱們是夏王的臣子,戰到底便是!唐軍雖強,未必啃得下咱恆山這塊骨頭!” 他眼中噴着火,卻掩不住一對未知前路的焦慮。

戰?為誰而戰?” 掌書記崔文着稀疏的鬍鬚說道,聲音冷靜得近乎冷酷。這位素以智謀見長的文士直視胡大恩,“將軍,恕卑職直言。夏王此去,勝則歸他,我恆山仍是邊鄙;敗則玉石俱焚。李唐已據天下大半,其勢如日中天。秦王李世民雄才大略,用人唯才。且觀其待杜伏威等降將,皆以王侯之禮,絕非虛言。” 他拿起炭筆,在“長安”二字上重重一圈,“此乃大勢所趨。困守孤城,糧盡援絕,外有強敵環伺,無生民之,徒令恆山父老與我等同殉,豈是智者所為?將軍明鑒,歸順李唐,非為背主求生,實為保全一郡生靈,亦為我等及麾下將士尋一條活路,覓一方前程!”

崔文的話語像冰冷的錐子,刺破了蘇烈一腔熱下的迷茫。蘇烈張了張,想反駁,最終卻只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頹然坐下,盯着跳躍的燭火出神。

胡大恩的目在輿圖上唐軍控制的區域與標註着“突厥”的廣袤草原間反覆逡巡。他沉默良久,只聞炭火裂聲與窗外呼嘯的風雪。終於,他轉過,眼中那份沉重的猶豫已被一種下定決心的清明所取代。他走到蘇烈面前,按住這位老兄弟的肩膀,聲音不高,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說道:“蘇烈,我知你忠勇。然忠義,非止於一人一姓。夏王待我恩重,我胡大恩銘記於心。但今日之勢,守,是坐以待斃,賭上全城命;降,或可存續薪火,保境安民。李淵乃李唐開國之主,氣度恢弘。我等攜恆山歸附,助其安定北疆,共突厥,亦是男兒建功立業之途!這非怯懦,是擔當!”

他目灼灼,轉向崔文,接著說道:“崔先生所言,句句切中要害。與其坐困愁城,玉石俱焚,不如順應天命,為生民,也為跟隨我們多年的弟兄們,掙一個前程!” 他猛地出一支令箭,“啪”地一聲折為兩段,擲於地上,斬釘截鐵,“我意已決!向長安,上表歸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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