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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凌煙志_第258章 胡(李)大恩定襄鐵壁鎮雁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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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德四年(公元621年)春,正月十三日,唐高祖李淵任命胡大恩為代州總管,封為定襄郡王,並賜國姓“李”。

當日清晨,長安太極宮兩儀殿熏爐吐出的青煙纏繞着殿柱上威嚴的蟠龍紋。唐高祖李淵端坐榻,階下肅立着以尚書右僕裴寂為首的核心重臣,中書令封德彝、吏部尚書楊恭仁、黃門侍郎陳叔達等分列左右,殿中瀰漫著北疆軍報帶來的凝重氣息。

李淵將一份來自恆山的奏疏輕輕推至案前,打破沉寂道:“恆山胡大恩歸心王化,願舉郡歸唐,此誠北疆之幸。然代州石嶺以北,自劉武周作,盜匪橫行如蝗,民生凋敝。朕思之,非強將不能鎮。”他目掃過群臣,接著說道:“諸卿以為,此人當如何安置?”

吏部尚書楊恭仁率先持笏出列,聲音清朗有力,稟道:“陛下,臣詳查胡大恩履歷。此人乃竇建德行台尚書令,統恆山多年,知邊塞山川地理、胡漢民。其歸順非倉促求生,乃審時度勢,攜兵萬餘、糧秣輿圖來投,誠意昭然。更難得者,其部將蘇烈等皆驍勇善戰,知代北盜匪巢。值此北疆之際,正需此等悉邊務之良將!臣以為,可授方面之權,責其靖邊安民。”他顯然對這位降將做了深研判。

尚書右僕裴寂卻微微蹙眉,上前一步道:“陛下,楊尚書所言固然在理。然胡大恩畢竟新附,竇建德尚擁大軍於河南,遽授方面總管重權,掌代北諸州軍事,恐……” 他語帶保留,未盡之意是擔憂忠誠與駕馭問題。

中書令封德彝沉片刻,緩緩開口,聲音沉穩,接過話道:“裴相所慮持重,然北疆勢危急,不容延宕。代北毗鄰突厥,若放任匪患,恐引狼室。胡大恩悉地利,更兼其歸降之舉本已震河北,若朝廷示以殊恩,竇建德軍中聞之,必生離析之心。此乃安邊、破敵之良機!”

言畢,他轉向李淵,躬提議道:“臣以為,可授‘代州總管’之職,總攬軍政,專事討賊。為彰殊恩,固其心志,更可晉爵郡王,賜國姓李氏!如此,一則酬其歸順之功,二則昭示天下:凡真心歸唐者,朝廷必以高位顯爵待之!”

“郡王?賜姓?” 殿響起低語。郡王乃異姓臣子所能企及之巔峰,賜姓李氏更幾同宗室,此等恩遇,本朝未有先例。李淵指節輕叩案,目炯炯掃視群臣,片刻後掌決斷:“善!封卿之議深合朕心!胡大恩棄暗投明,解朕北顧之憂,當酬殊勛!即授代州總管,封定襄郡王——” 他聲音陡然拔高,一字一句清晰無比,“賜姓李氏,宗正寺屬籍!自今而後,當稱‘李’大恩!”

“陛下聖裁!” 楊恭仁與封德彝齊聲應道。裴寂見李淵決心已下,且賜姓之舉確實有籠絡河北人心的深意,亦斂去疑慮,肅然稱是:“陛下思慮周全,臣附議。”

李淵頷首,對侍立一旁的黃門侍郎陳叔達道:“即刻由中書省草詔,門下省覆核,尚書省吏部、兵部備符印節鉞!詔書須明載:命李大恩徙鎮雁門,總管代、忻、蔚諸州軍事,專責剿石嶺以北寇盜,許其臨機專斷,務必剋期平!” 他復又向殿外蒼茫的北方天際,“傳朕口諭:朕在長安,靜待定襄郡王捷報!”

當日下午,中書舍人奉敕揮毫,硃砂印重重鈐上黃麻詔書。數日後,這卷承載着帝國北疆安危的敕令,由六百里加急羽騎,衝破殘冬寒氣,直馳胡大恩所在的恆山郡(治所真定,今河北正定)。而“李”大恩之名,就此載唐廷勛冊,為李淵棋盤上,一顆撬河北棋局的關鍵落子。

正月下旬,料峭春寒仍鎖着恆山郡。真定城(今河北正定)行台尚書府,炭火驅不散胡大恩眉宇間新降後的審慎與一未散的忐忑。歸順的表章已送出多日,長安的旨意懸而未決,如同窗欞外灰濛濛的天,讓人心頭沉甸甸。竇建德大軍西援的喧囂猶在耳畔,而自己這河北故地,手握萬餘部眾,既已舉旗歸唐,便再無回頭路可走,只待長安定奪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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