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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凌煙志_第247章 竇建德的“亂世投機”外交(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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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德三年(620年)冬,長安城收到河北竇夏勢力揮師東進攻打曹州孟海公的消息後,僅兩日便又接到竇建德一面派使聯絡困守的王世充,承諾發兵解圍,一面竟同時遣禮部侍郎李大師為特使,堂而皇之唐軍前線請求“秦王退之兵恢復和平”的報。秦王李世民對這般首鼠兩端的外攻勢若觀火,當即扣留夏國使團,既不接見亦不回復,以冷姿態揭穿了竇建德虛實相間的謀算。

竇建德與王世充的糾葛始於隋末群雄割據的火之中。兩年前,大業十四年(618年)隋煬帝遇弒後,竇建德以河北為基,打着“誅暴隋、安百姓”旗號迅速崛起,王世充則趁政變擁立越王楊侗為傀儡皇帝,實際掌控河南軍政。

起初二人勢力範圍並不接壤,竇建德忙於掃幽州羅藝、剿滅魏刀兒,攻略河北,王世充則專註鎮瓦崗軍殘餘勢力,稱霸豫中。至武德二年(619年)王世充廢楊侗自立為鄭帝,同年竇建德擊潰宇文化及後收編其部,勢力延至河南北部的黎倉,兩強終於接壤。

王世充為爭奪糧倉,曾命侄子王琬突襲黎,竇建德為了報復政權,反手攻破王世充佔據的殷州(今河南獲嘉),這場衝突徹底撕裂了割據勢力之間表面的和平,開始兩虎相爭。而其,王世充的狡詐權謀與竇建德的草莽義氣本就格格不,導致黎糧倉的戰略價值更讓雙方寸土不讓,小型軍事行從未間斷。

當秦王李世民於武德三年(620年)率唐軍圍困時,看似勢不兩立的竇、王兩人被迫重新審視彼此之間的關係。當時,王世充的鄭國被困得“城中人相食,殍骸滿路”,只得向宿敵竇建德搖尾乞援;而竇建德雖深恨王世充僭越稱帝時的檄文辱,卻亦清醒意識到“鄭破則夏孤”的地緣危局。竇建德最終選擇“捐仇赴難”,同意出兵馳援,實則暗藏吞併二國之心,他既在行軍途中剿滅曹州孟海公以擴充實力的,又遣使赴唐營假意求和以麻痹李世民,更在王世充面前自詡“解圍之主”,試圖戰後挾制鄭國。

竇建德的這種矛盾姿態,十分清晰的折出了隋唐世梟雄的生存邏輯,既要以“抗唐同盟”凝聚人心,又不忘弱強食的擴張本

當東都王世充的求援信到達河北洺州時,中書侍郎劉彬在宮殿突然袍跪地,玉笏重重叩在青磚上,這位出博陵崔氏門客的謀士素來以雅士自居,此刻卻顧不得袍角沾染地面上的炭灰,膝行兩步展開懷中羊皮輿圖,急切的說道“主上,此乃天賜良機!如今天下大,唐佔據關西,鄭佔據河南,夏佔據河北,形三足鼎立之勢。現在唐軍大舉進攻鄭國,從秋天打到冬天,唐軍日益增多而鄭國地盤日漸小。唐強鄭弱,形勢必然無法支撐。若鄭國滅亡,夏國也難以單獨生存。不如化解仇怨,發兵救援。我們夏軍在外圍進攻,鄭軍在城反擊,必能擊破唐軍。待唐軍撤退後,我們再觀察形勢變化。若有機會奪取鄭國就順勢拿下,合併兩國兵力後,趁着唐軍疲敝之機,天下便可盡歸我手!”

竇建德駐足凝視地圖上洺州與間的八百里平川,間發出猛虎低咆般的悶哼,言道:“去年鄭將王琬那廝襲黎,某的陌刀隊折了七百兒郎!”殿外呼嘯的北風卷着雪粒子撲滅兩盞宮燈,影中他的獨眼凶

“正因如此,才要救鄭!”劉彬猛然提高聲調,從袖中抖出三支箭矢進磚:“若李世民屠滅,下一個箭頭必指洺州!屆時我大夏獨木難支,難道主上要學高曇晟焚宮自戕?”他忽然子,聲音如毒蛇吐信,接着道:“更何況此時兩虎相爭,待兩軍疲憊之際,我軍便可出奇兵,打他個措手不及!”

說罷,劉彬枯瘦的手掌忽地攥住代表鄭國的赤旗,在地圖的方位緩緩覆上了夏軍的黑旗。

殿角刻滴水聲陡然清晰,竇建德將眼眯刀鋒。他想起月前巡營時,那些從黎倉逃回的傷兵在雪地里爬出的痕,王世充的騎兵確實剽悍,但更剽悍的是李世民玄甲軍踏破柏壁的傳聞。

“報——!”斥候裹着冰碴撞進殿門,慌張的說著:“唐軍掘通千金渠,西苑已沼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