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七日夜，張夜叉率先鋒船隊悄然出發。二十艘蒙沖艦偽裝商船，船艙暗藏火油、猛火油櫃。八月十八日寅時（凌晨3-5點），船隊藉助大霧抵近回城北水門。

據守河關的鄭軍烽火很快次第燃起，王世充果然中了唐軍“聲東擊西”之計，急忙命令守軍連夜向孟州增兵，他絕不會想到，唐軍真正的殺招正從黃河上游懷州順流而下。

子時（夜間11點至凌晨1點）的沁水泛着幽藍波，張夜叉蹲在艦首，指尖挲着船首的放置的漁網。這位虢州豪傑此刻若褪去鎧甲，出麻下夜叉刺青，活一個販鹽的私梟。

“轉舵！”他下令道。

當北斗七星沉向西山，二十艘蒙沖艦突然折黃河主道。秋汛的激流推着船速快逾奔馬，船頭切開的水浪濺了士卒們攥的硫磺火折。

寅時（凌晨3點至5點）的回城北水門，敵軍部署在河道中央的鐵柵在霧氣中若若現。張夜叉吐出銜着的蘆管，三十名死士如黑魚般冰涼的河水，張夜叉親率三十死士泅渡登岸，他們將浸桐油的麻繩蛇一般系住水門鐵柵，火折亮的剎那，河面瞬間炸開一團團幽綠焰，這是用狼糞、硝石特製的火，燒得鐵柵通紅卻不冒濃煙。對岸哨塔上的鄭軍着惺忪睡眼時，蒙沖艦已藉著水勢轟然撞來。在蒙沖艦猛撞下，鐵柵功被破開缺口。此過程僅耗時兩刻（半小時），鄭守軍尚未及反應。

“蒼天助唐！”張夜叉的吼聲混在鐵柵崩裂的巨響中。他率先躍上殘破的水門，反手甩出漁網罩住聞聲衝來的幾名哨兵，網中銅鈴的響了最好的衝鋒號。

巷戰開始，唐軍分三路突，左路由張夜叉直撲糧倉，中路控制城門，右路圍攻鎮守府。

左路唐軍三百銳卒迅速直撲城西糧倉，沿途拋灑的火油在地面劃出猙獰火蛇；右路甲士撞開鎮守府大門時，達奚善定才抓着單衝出寢室，劍鋒尚未出鞘就被漁網纏了繭蛹。

當唐軍沖至含嘉倉前，此戰場也了敵軍的煉獄，鄭軍都尉獨孤懷恩帶二百親兵死守倉門，這些鮮卑勇士披雙層重甲，陌刀揮間竟將唐軍先鋒退十餘米。

“抬櫃來！”張夜叉抹去濺在眼角的沫，五名壯漢扛着猛火油櫃抵近倉門。隨着機括扳，黑稠的油漿潑上桐木大門，一支火箭劃過，十五萬石陳年粟米瞬間化作火海。燃的穀粒像萬千火星迸，把敵軍兵卒的鐵甲燒了通紅的烙鐵。

辰時（早晨7點至9點）的曙爬上城頭時，黃君漢的主力部隊已然殺到。這位懷州總管立在殘破的城樓上，看着床弩將火箭向城西的烽燧。綁着火藥筒的箭矢鑽烽台箭孔，十二座烽燧接連炸火團，宛如王世充版圖上被拔除的帶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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