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鑒寶賭石王_第499章 巷口(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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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會上,竹囡教大家編“回憶竹籃”,每人往籃里放件有故事的小東西。有人放了塊舊懷錶,有人放了顆彈珠,竹囡放的是半塊麥芽糖,用油紙包着,是從鐵雄的木箱底找着的,得像石頭。“這是太爺爺沒吃完的,”笑着說,“他總說,日子再苦,裡也得有點甜。”

展會結束那天,竹丫給竹囡帶來個布包,是小花當年的賬本,最後一頁記着:“鐵雄編魚,賺了五文,買糖糕兩個,囡囡一個,我一個。”字跡被眼淚泡得發皺,卻看得清那點甜。竹囡把賬本放進玻璃櫃,跟鐵雄的紅綢子獎旗擺在一起,照在上面,暖得像灶膛里的火。

竹囡三十歲那年,竹編坊了縣裡的非基地,來學手藝的人排到了巷口。收了個徒弟,是當年那個胖小子,如今長得比竹棚還高,劈篾時也叼着麥芽糖。“師傅,太爺爺編的魚真能釣着魚嗎?”胖小子舉着竹魚問,竹囡往他手裡塞了細篾:“能,釣着的是日子裡的甜。”

有天夜裡,竹囡在竹棚里編竹燈,突然聽見“嘩啦”響,是鐵雄的老竹魚從牆上掉下來,魚肚子里的石子滾了一地。撿起來搖了搖,響聲比往常脆,像誰在跟笑。抬頭時,見月過竹棚的隙照進來,在地上拼出個歪歪扭扭的“家”字,是用竹影拼的,跟鐵雄編的字一個樣。

着竹魚笑了,覺得這日子啊,就像永遠編不完的竹條,老的纏着新的,苦的裹着甜的,在風裡搖搖晃晃,卻總能站得穩穩的。

的竹林“沙沙”響,像鐵雄、小花、念竹他們在說:“接着編,咱的日子,還長着呢。”

竹囡的徒弟胖小子,學名王磊,人如其名,壯得像塊石頭,劈篾時能把砍刀掄出風聲,卻總在細活上栽跟頭。編竹制的小籃子,筐沿總歪得像被踩過的倭瓜,竹囡瞅着直樂:“你這哪是編筐,是給筐擰麻花呢?”王磊紅着臉撓頭:“師傅,這細篾條比我的繡花針還難伺候。”

竹囡從懷裡掏出個布包,裡面是鐵雄當年編壞的半隻竹籃,筐沿歪得更離譜,竹片上還留着牙印。“你太爺爺當年編這個,急得用牙啃篾條,”把破籃往王磊手裡塞,“他說編活跟做人一樣,歪了不怕,慢慢捋,總能順過來。”王磊着牙印直笑:“太爺爺還真豁得出去。”

竹丫的孫子,小名豆,才五歲,總往竹編坊鑽,着竹筐學說話:“竹…竹魚…游…”竹囡把他架在脖子上,去竹林里撿掉落的竹枝:“豆看,這竹枝彎彎的,能編小弓。”豆舉着竹弓喊:“打…打鳥…”竹丫追出來笑罵:“你太要是在,准得拍你屁最疼鳥雀。”

文秀的表妹把烙畫生意做進了景區,竹制的扇子、杯墊上烙着本地山水,遊客搶着買。有回送來批新貨,上面烙着鐵雄的竹編鋪老樣子,門口歪歪扭扭寫着“鐵雄竹編”。“我說,得讓遊客知道這手藝的在咱這兒,”表妹指着鋪子門口的竹魚,“這魚的歪尾,是按太爺爺的原樣烙的,一點沒改。”

竹囡把扇子擺在竹編坊的玻璃櫃里,旁邊放着鐵雄的真跡竹魚,遊客見了總問:“這魚尾是故意歪的?”竹囡笑着點頭:“太爺爺說,魚在水裡游,尾哪有直愣愣的?得帶點勁兒,才像活的。”有個搞藝的遊客聽了,非要買那隻真跡竹魚,出多錢都肯,竹囡頭搖得像撥浪鼓:“這是傳家寶,給座金山也不換。”

王磊跟着竹囡學了三年,總算能編出像樣的竹蜻蜓,翅膀對稱,還會轉圈。他興沖沖地往竹編坊跑,想給師傅一手,卻見竹囡蹲在地上抹眼淚——鐵雄用過的老砍刀,刀把被蟲蛀了個。“師傅,我給您修!”王磊搶過砍刀,找了段新竹,一點點磨刀把的形狀,用膠水粘牢,還刻了圈小花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