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鑒寶賭石王_第500章 盡頭(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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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後,竹囡在竹棚下擺了張竹桌,放着鐵雄的老砍刀,念竹的燈罩,小花的賬本,還有王磊編的第一隻歪竹籃。豆趴在桌上寫作業,竹丫在旁邊補竹囡的袖口——被篾條劃了道口子,跟當年鐵雄常有的傷口一個樣。

過竹葉照進來,在桌上投下細碎的斑,落在那些新舊竹上,像撒了層金。竹囡看着這一切,突然覺得,鐵雄他們從來沒走,就藏在竹的紋路里,藏在麥芽糖的甜味里,藏在祖孫幾代人編竹時,那聲輕輕的“咔嚓”里。

風穿過竹林,“沙沙”地唱,像在說:這日子啊,就像這竹子,砍了又發,編了又新,只要有人守着,就永遠有盼頭。

王磊的鋪子開了兩年,竟也攢下些名氣,尤其那歪尾竹魚,城裡的年輕人專門跑來買,說掛在車裡“晃着有生氣”。有回他給竹囡送新做的竹篩,篩底編得如蛛網,卻故意留了個小豁口。“師傅你看,”王磊指着豁口笑,“太爺爺說的‘氣的地兒’,我給留了。”竹囡着豁口直點頭:“這才懂行,死的,哪有活氣?”

豆迷上了竹笛,纏着竹囡給他做。竹囡找了三年生的竹管,削得溜,鑽孔時故意把最後一個孔鑽偏了點。“這樣吹出來才有音,”把笛子遞給豆,“你太爺爺編竹魚時,總留個小讓石子晃,說靜才活泛。”豆舉着笛子吹,跑調跑得厲害,卻笑得直蹦,竹丫在旁邊曬蘿蔔乾,聽着直樂:“比你太爺爺當年吹的哨子還難聽。”

竹編坊要做套竹制茶,竹囡讓王磊來幫忙設計。倆人蹲在竹棚里畫圖紙,王磊說要編帶鏤空花紋的,竹囡卻搖頭:“太爺爺當年給李編的茶盤,就溜一塊竹板,說‘喝茶要實在,花里胡哨擋味’。”最後定了樣式,茶杯是素麵的,茶盤邊緣卻編了圈小槐花,歪歪扭扭的,像隨手撒上去的。

文秀表妹的烙畫鋪添了新項目,把顧客的全家福烙在竹匾上。有天送來塊樣品,上面烙着鐵雄、小花、念竹站在老鋪子門口的樣子,是竹囡憑着記憶描述的。“你看太爺爺手裡的竹魚,”表妹指着畫,“特意烙得歪着尾,跟真的一樣。”竹囡着竹匾上的紋路,像到了當年的,暖烘烘的。

王磊娶媳婦那天,竹囡送了套竹制嫁妝——洗籃、針線筐、還有個帶暗格的首飾盒,暗格里藏着只小竹魚。“這是太爺爺傳下來的規矩,”竹囡把鑰匙遞給新媳婦,“暗格裝私房錢,竹魚保平安。”新媳婦紅着臉笑,王磊在旁邊接話:“我爺說了,當年他娶我,鐵雄爺送的竹箱里,也藏着只掉漆的竹魚。”

開春時,竹編坊來了個白髮老頭,拄着拐杖,手裡攥着只竹制煙盒,邊角都磨圓了。“這是鐵雄兄弟編的不?”老頭巍巍地問,煙盒上刻着個歪歪扭扭的“雄”字。竹囡一看就認出來:“是!這是他年輕時的手藝,煙盒底還留着個小槽放火柴。”老頭突然紅了眼:“當年我跟他在一個工坊,他總把新劈的篾條分我一半,說‘手藝得一起練才長勁’。”

老頭臨走時,竹囡送了他只新編的竹魚,尾歪得更厲害。“替我給鐵雄兄弟帶個話,”老頭着竹魚說,“他的手藝,有人接着呢。”王磊在旁邊聽着,抹了把眼淚,轉頭給竹囡遞了塊麥芽糖:“師傅,咱編個大竹籃吧,裝今天的喜糖。”

豆上初中,學校要辦非展,他扛着竹囡做的歪孔笛子、王磊編的豁口竹篩,還有那隻掉漆的老竹魚,往展台上一擺,竟得了一等獎。頒獎時他站在台上說:“我太爺爺說,竹不能太周正,歪點才像過日子,磕磕絆絆的,才有滋味。”台下的竹囡聽着,眼圈直發熱。

秋時鬧蟲災,竹林里的新竹被啃了不,王磊急得直轉圈,竹囡卻蹲在竹旁笑:“你太爺爺說過,蟲子也得吃飯,留幾棵讓它們啃,來年才不瘋。”果然,沒幾天來了群戴勝鳥,專吃竹蟲,王磊看着鳥在竹枝上跳,突然說:“師傅,太爺爺是不是早知道會這樣?”竹囡往他手裡塞了個烤紅薯:“他懂的是日子,不是蟲子。”

調

綿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