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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續蜀漢的浪漫_第499章 白幡之困(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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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二十五年的冬末,都的寒意似乎比其他地方更重些,那是一種能沁冷。漢中王宮深,暖爐燒得再旺,也驅不散劉備眉宇間凝結的那片厚重雲。自許都那個如同驚雷的消息傳來——曹丕篡漢,漢帝劉協“禪讓”後旋即“暴斃”——劉備便真的病倒了。

這不是韜養晦的政治作態,亦非全然源於年邁衰。這是一種源自理想基被徹底掏空後的神崩塌。他躺在榻上,着雕花的穹頂,目彷彿穿了宮牆,看到了許多年前,那個涿縣街頭編織草席的年,聽着族中長輩講述孝武皇帝、武皇帝的赫赫偉業,心中種下了“匡扶漢室”的種子。這枚種子,在他顛沛流離的一生中,是永不熄滅的火焰,是支撐他走過無數絕境的脊樑。可如今,漢室……亡了。

“孤……竟了無枝可依的倦鳥。”一聲抑的咳嗽在空寂的寢殿,帶着無盡的苦。稱帝?他腦海中浮現出曹丕在繁禪時那志得意滿的臉,一種近乎生理的厭惡湧上頭。他劉備一生以忠義自勉,若此刻南面稱尊,與那篡國逆賊有何本質區別?天下人將如何看他?史筆如鐵,會如何記載他劉備?是延續漢祚的英主,還是另一個趁火打劫的梟雄?

然而,另一個聲音,更為現實而沉重的聲音,也在他耳邊轟鳴。孔明、許靖、張松……他們殷切而焦慮的眼神;雲長、翼德、子龍……他們追隨自己半生,所求為何?益州新附的士族,荊州帶來的元從,涼州歸降的豪傑……他們需要一個明確的政治符號,一個足以與北方偽魏抗衡的旗幟,來保障他們的地位與前途。天下那些仍心懷漢室的士民,他們在看着,需要一個希,一個可以匯聚的方向。

這道德的枷鎖與現實的重擔,如同兩條冰冷的巨蟒,死死纏繞着他年邁的心,愈收愈,幾乎令他窒息。

……

自那場為孝愍皇帝舉行的盛大遙祭之後,都城的白尚未完全褪去,一更加洶湧澎湃的暗流卻在文武百與市井民間涌。曹丕篡漢,漢帝“遇害”,天下無主。那“仁義佈於四海”的漢中王,在臣民眼中,已是延續漢祀、承繼大統的不二人選。

歷史的車,在悲憤、淚水與複雜的算計中,正不可逆轉地向著一個新的階段碾去。劉備的稱帝,已從一種可能,變了臣民共識與“延續漢統”的政治必需。

諸葛亮、太傅許靖、祿大夫張松,以及法正、糜竺、簡雍等核心臣僚,已秘商議了無數次。

這一日,議事廳,炭火噼啪。張松的軀因激而微微前傾,他聲音尖細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丞相,太傅,近日天象、地兆皆顯異象!都軍民皆有目睹,西北角有黃氣數十丈,直衝霄漢,經夜不散!此乃帝王之氣!且據觀星台所報,帝星明朗,正現於畢、胃、昴之分野,其煌煌,勢群星。天意昭昭,正應在漢中王上!此乃繼高祖、武之正統,更復何疑?”

諸葛亮羽扇輕搖,眼神深邃。他深知主公的心結,但更明白此刻已是箭在弦上。他緩緩開口,聲音清越而堅定:“子喬(張松字)所言不虛。然主公素以仁義為本,尤重名節。曹丕篡逆,漢統已絕於北。若天下再無漢幟,則民心何歸?賊子何懼?我等非為陷主公於不義,實是為天下蒼生,為四百年漢祚不絕如縷,請命於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