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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續蜀漢的浪漫_第495章 末路傳薪(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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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詡緩步上前,躬行禮。他的聲音刻意放得輕緩,卻像淬了毒的銀針,細細刺劉協早已千瘡百孔的心:“陛下,魏王仁德,必不負陛下厚。當此之時,陛下宜急降詔旨,以安朝野臣民之心。”

安眾心?劉協的角牽起一幾乎看不見的苦笑,是安你們這些篡逆者的心吧!他到一陣眩暈,四百年漢家江山沉甸甸的重量幾乎要將他單薄的脊樑垮。他無力地抬了抬手,那作疲乏得如同折斷的羽翼,對一旁面慘白的尚書令陳群示意:“擬詔吧。”

當華歆用近乎虔誠的姿態,捧起那捲以執金吾祖弼的鮮和天子最後尊嚴換來的禪位詔書與傳國玉璽時,他臉上難以抑制的紅暴心的狂喜。他率領黑的百,如同勝券在握的鵲群,志得意滿地湧向那座新興的魏王宮。方才還充滿人喧囂的大殿,瞬間變得死寂,空曠得能聽見穿堂而過的風聲。只剩下劉協,像一尊被忘的祭品,僵坐在座之上,旁是幾個面如死灰、渾抖的侍。

他坐在那裡,一。彷彿支撐的靈魂已被那捲詔書離,隨玉璽一同被捧去了魏宮。四百年的風雲在他空的眼前翻湧——斬白蛇起義的高祖劉邦,開創文景之治的文帝、景帝,北擊匈奴、鑿空西域的雄才武帝……那些閃耀在史冊中的名字,那些奠定華夏版圖與文明的赫赫功業,難道真的要在自己手中,以這樣一種屈辱的方式,徹底畫上句號嗎?

劉協,並非昏聵之君。他自聰穎,在顛沛流離的年裡,也曾於殘燈下苦讀聖賢書,心中何嘗沒有燃起過武中興那般的火焰?他懂得為君之道,心懷復興漢室的志向。可命運,卻給了他一副世間最壞的牌。九歲登基,龍椅之下便是權臣董卓冰冷的刀鋒,他是在那刀尖上戰戰兢兢地學會走路。隨後是李傕、郭汜的長安混戰,是食不果腹的顛沛流離,是“帶詔”事敗後,董承、伏完等忠臣的滿門抄斬,以及髮妻伏皇後從他眼前被拖走時那凄厲的哭喊……他就像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每一次掙扎,換來的都是更猛烈的拍擊,幾乎碎骨。

將他迎到許都,給了他一方看似安穩的屋檐,卻也給了他一座世間最堅固的牢籠。曹是“周公”嗎?不,他是更高明的盤手。他將劉協這面漢室旗幟拭得亮,卻以此號令天下,掃清北方群雄。在這過程中,漢室最後一點殘存的元氣也被曹氏勢力徹底吸干。劉協了他棋盤上最重要的一顆棋子,也是一顆註定在終局時被棄掉的棋子。他並非沒有抗爭,忍、妥協、乃至孤注一擲的冒險,他都試過。他比誰都清楚,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所謂的帝王名分和君臣大義,脆弱得像一張薄紙。他邊不是沒有忠臣義士,董承、伏完、乃至剛剛濺丹墀的祖弼……他們的忠誠與熱,只是了曹氏一步步邁向權力巔峰的墊腳石,將台階染得越發猩紅。

恨嗎?怎能不恨!恨董卓的殘暴,恨李傕、郭汜的驕橫,更恨曹!那個口口聲聲尊奉漢室,卻將他所有權力剝奪殆盡,將他為天子的尊嚴一點點踩進泥土裡的“曹公”。如今,他的兒子,連這最後一塊遮布都要毫不留地扯去。

但此刻,充斥劉協心頭的,恨意之外,更是一種深骨髓的無奈與悲涼。他想起太史公書中的話:“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煌煌四百年漢室,氣數真的盡了嗎?這些年來,烽火連天,白骨野,百姓易子而食。他們的,或許只是一個能活下去的太平年月,至於龍椅上的人姓劉還是姓曹,對掙扎在生死線上的蒼生而言,真的還那麼重要嗎?再看看殿下那些迫不及待勸進的員,他們代表着世家大族,他們的選擇,在某種程度上,不就是所謂的“民心所向”嗎?

他這位大漢皇帝,早已是空中樓閣,無人真正在意。這場禪讓大戲,不過是給這棟早已傾塌的巨廈,舉行一個看似面的拆除儀式罷了。

就在這無邊的黑暗即將把他徹底吞噬之際,劉協的腦海中,忽然閃過一道微弱的。他想起了益州,想起了漢中王——他的皇叔劉備。

關於這位皇叔的消息,總是通過極其秘的渠道,斷斷續續地傳深宮。他在都稱漢中王,聲稱要興復漢室,還於舊都。朝堂之上,人人都說劉備是偽善的梟雄,借漢室之名行割據之實。但在這一刻,對劉協而言,劉備的存在本,就是一救命稻草。那是劉氏宗親,是高祖皇帝的脈!是整個天下,除他之外,唯一還公開舉着大漢旗幟的力量!

一個大膽得近乎瘋狂的念頭,如同暗夜中的流星,劃過劉協的心頭。曹丕可以篡位,但漢祚未必就此斷絕!只要劉備還在,漢室的火種就沒有完全熄滅。他想起當年帶詔的失敗,正是因為計劃不,時機未。如今,何不……何不效仿先輩?

滿便

西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