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四刻。

桑賈爾拔出腰間彎刀，刀鋒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弧線。五千古拉姆近衛騎兵同時點燃火把，黑暗瞬間被撕開，火照亮了半個天邊。號角聲驟然響起，低沉而悠長，像從地底噴出的狼嚎。

“真主至大！！”

五千騎兵同時吶喊，聲浪震得東線大營的營柵都在微微抖。前排近千名騎手同時拉弓，箭矢如一片黑雲從夜空中升起，朝宋軍大營傾瀉而下。

宋軍大帳，數盞煤油汽燈將帳中照得亮如白晝。帳外錯落豎著數十個披了宋軍甲的稻草人，遠遠去宛如一個個整裝待發的士卒。

箭雨在第一拋中便越過了營柵前的牆，徑直向那片亮如白晝的大帳，帳篷被扎穿，稻草人上釘滿了箭矢，卻紋不。然而此時一營的士卒早已全部離開了帳篷，自打王勇報信那一刻，高林便下令全軍撤出宿營地，將傷卒速抬往後陣，整營兵力前往牆後布陣。

營柵前的牆背後，不斷有士卒從黑暗中跑到各自的該守的位置上。着腳，上只穿着單，連皮甲都沒來得及套。他們被什長從鋪上踹醒後，抓起連發銃就往外沖，有人甚至連靴子都沒穿，踩着碎石和沙礫一路奔來。

高林自己也是赤着腳站在指揮位上，右腳的腳底被石子劃了一道口子，和沙土粘在一起，他渾然不覺。

“所有人不許點火！”高林的聲音得極低，卻嚴厲異常，“聽我號令——士卒上牆，炮手就位。等我的第一聲槍響，才准開火。”

黑暗中，一營兩千餘士卒有條不紊地進陣地。連發銃架上了牆，炮手揭去炮，將炮口轉向正西。

牆後，幾個什長低聲音給本隊做最後代。一個老什長對邊兩個補充過來的新兵說：“莫慌。聽我口令，我說放再扣。一就白練了。”新兵咬着點頭，把槍托死死抵住肩窩。

箭雨一接一地落下。扎在木桶上的箭桿還在震，水從破口汩汩湧出。有士卒趴在牆上被流矢中肩膀，悶哼一聲，咬牙將箭桿折斷，仍把槍口架在牆垛上。沒有人後退，也沒有人開槍——他們在等。

。步十五百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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