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頭風聲呼嘯，火把噼啪作響。

王明遠站在垛口前，影被火把的芒拉得很長，投在後斑駁的城牆磚石上。

連日的殫竭慮加之今日的鏖戰、收攏難民，讓這個年輕的員此刻臉上甚至都沒什麼，也着一種深深的疲憊。

但那雙眼睛在火映照下，卻依舊明亮，甚至更加堅定。

他知道，石大龍這番話，可謂是毒辣至極。

不是那胡編造的毒，而是半真半假、專往人心裡最最疼捅的毒。

它不完全是謊言，甚至還混雜了不淋淋的真相——胥吏如虎、豪強如狼、賦稅沉重、賑災糧被貪。

它還描繪了一個“殺貪、分田地、同富貴”的人圖景，聽起來比現在這搖搖墜的朝廷有希。

更狠的是，它點出了陳子先的困境——連陳子先那樣的好，朝廷都保不住，都要他去送死。

這些話，像一冰冷的針，扎進這些心俱疲的守軍心裡，扎進那些剛進城、驚魂未定、對未來充滿恐懼的流民心裡。

你們在為什麼拚命？值得嗎？你們為什麼變這樣？還有希嗎？

王明遠緩緩吸了口氣，冰涼的夜風灌進肺里，讓他更加清醒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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