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不是全無辦法。

陳香重新睜開眼，目落在攤開的江南簡略輿圖上。那些被民佔據或波及的區域，大多土地荒蕪，無人耕種。如今是五月，搶種一季土豆，或許還來得及。

朝廷的支援不知何時能到，遠水解不了近。可地是現的，民也是現的勞力。他們造反，歸結底是為了一口飯吃，一塊能活命的田。

若是能以“特使”的名義，發布告示，承諾凡是願意放下兵、回鄉耕種的流民，可以分給無主荒地，並提供土豆種糧，教授種植之法，秋後所得，與府分……

會不會，有人願意試試？

給他們一條看得見的活路，而不是着他們往死路上走。

但這想法很糙，百出。

怎麼分地？怎麼確保秩序？怎麼防備有人領了種糧又跑回去作？豪強們會不會跳出來說那些地是他們的？後續的稅收、管理……千頭萬緒。

可這似乎是眼下，他唯一能想到的、不需要等朝廷運來金山銀山，就能立刻着手去做，或許真能穩住一部分人心的事。

陳香覺得頭更疼了。他擅長和莊稼土地打道，可這些事，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能力範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薄冰上，下面是無底深淵。

就在他對着輿圖怔怔出神，一籌莫展之際，值房的門被輕輕叩響。

“大人，有您的信。是從京城來的，加急件。”一名隨他一同赴任的僕役閃進來，將一個用油布裹得嚴嚴實實、毫不起眼的小包裹放在桌上，又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帶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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