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元敬聞言，心中頓時瞭然。

原來是王大人！

王大人早已察先機，不僅與他明面上布置了澎湖巡檢司的策應力量，更在暗地裡，通過這位巡海道主事之手，說了朝廷正規水師，布下了這最後一道，也是最關鍵的一道保險！

這份心思，這份擔當……

他心中百集，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有對死去弟兄的悲痛，有對王明遠算無策的敬佩，更有對眼前這位看似圓、關鍵時刻卻毫不含糊的季參議的激……種種緒織在一起，讓他這個鐵打的漢子頭也有些哽咽。

他深吸一口帶着腥味的咸空氣，強忍着渾傷口的劇痛和陣陣眩暈，掙軍醫的攙扶，勉力站直，對着季景行，抱拳重重一揖，聲音雖沙啞卻異常鄭重：

“季大人……今日……援手之恩……活命之……廖某……代台島軍民……代這些活下來的弟兄……謝過了！”

這一揖，幾乎用盡了他最後的力氣。

“哎！廖將軍萬萬不可！快快請起！”季景行連忙上前雙手托住他，臉上滿是誠懇，“你我同朝為臣，共保海疆，剿倭安民，分之事，何須言此重謝！切莫如此，折煞季某了！眼下最要的是你的傷勢！快，扶廖將軍下去好生診治！”

他不由分說，示意軍醫和親兵趕將廖元敬扶到相對乾淨通風的艙室休息。

廖元敬此刻也確實到了極限，繃的神經一旦放鬆，無邊的黑暗和疲憊便如水般淹沒了他，他最後看了一眼甲板上正在被收斂的同袍，眼中閃過一悲慟，隨即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季景行看着廖元敬被扶走，臉上和煦的神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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