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遠連忙笑着打斷了他：“師兄，您先別急。不是開大酒樓，也不是私房菜館。”

“哦？”崔琰一愣，“那開什麼？”

“就開兩間小食鋪。”王明遠解釋道，“一間，主打我們老家的秦陝風味，做你吃過的那種辣鹵和夾饃；另一間，賣狗娃拿手的各式點心和飲子。鋪子不用大，乾淨亮堂就行，走薄利多銷的路子，安安穩穩便好。”

崔琰聽完，微微張着，半天沒合上，臉上寫滿了“你是不是在逗我”的表。

“就……就開兩間食鋪？”他難以置信地重複了一遍，“明遠，你沒搞錯吧？這……這豈不是明珠暗投，牛鼎烹嗎？”他痛心疾首地比劃着，“就好比……好比一把幹將莫邪，你拿去劈柴火！暴殄天啊！”

王明遠被師兄的比喻逗笑了，但也能理解他的想法。在崔琰這等京城世家子看來，有想法不開個高端館子賺大錢，反而去弄街邊食鋪，確實是難以理解。

還沒等他開口，崔琰實在忍不住又確認道：“師弟，是不是……銀錢方面不湊手？若有什麼難，儘管跟師兄說，千萬別客氣！開個像樣點的酒樓，師兄還是能幫襯一二的。”

王明遠知他好意，心裡溫暖，解釋道：“師兄誤會了，並非銀錢之故。此乃家父的意思。” 他將那晚父親王金寶那番關於“家族長遠”、“兄弟各立門戶”、“不使一人獨承其重”的深意，擇要說了說。

崔琰聽完，愣了片刻，隨即臉上出肅然起敬之，掌嘆道：“高見！王叔父真是深謀遠慮，通之人！倒是我着相了，只想着場面鮮，卻未思及這家族和睦、長久安穩之道。開小鋪好，腳踏實地，不扎眼，安穩！”

“如此，此事便更好辦了！”崔琰思路轉換極快，立刻說道，“要是只尋兩間地段還行、大小合適的鋪面，那反倒容易了。不求最繁華的街口，只要左近住戶稠，日常採買方便去的街口即可。最好多是些尋常吏員、小富人家或是穩妥的商戶聚居之，既有些消費能力，人事又不至於太過複雜。

“哎，這麼一說，”崔琰輕掌心，“我倒是想起來了。我娘嫁妝裡頭，在城南簋街那邊，恰巧有兩三間不大不小的鋪面，給我管着，算是補些零用。一直做些雜貨生意，不溫不火的。

那地方我曉得，離你住的水井衚衕不遠，穿過兩條街就是，住家多，還有個熱鬧的市集，賣吃食正合適。而且咱們自家現的鋪子，用起來也便宜省事，旁人多也會給點面子，些啰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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