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種種念頭掠過腦海，但面上卻不敢有毫遲疑。王明遠收斂心神，恭敬地接過腰牌和文書，肅然道：“臣蒙陛下隆恩，得以侍講經筵，必當恪盡職守，悉心教導，不敢有負聖托。”

監笑了笑，似乎對王明遠的反應很滿意，又代了幾句諸如“莫要誤了時辰”、“殿下們尊貴，需謹言慎行”之類的套話，便轉離去。

監一走，澄心齋安靜了一瞬。

陳香放下手中書冊，看了王明遠一眼，眼神里着瞭然：“文華殿授課，非同小可。”他話不多，但意思明確，這既是機遇，也是考驗，步步都得小心。

常善德則是一臉替王明遠高興又帶着點擔憂：“明遠兄，這是陛下信重啊！給皇子講課，天大的面！只是……那幾位殿下，聽聞各異，你可得多加留意。”

王明遠深吸一口氣，將腰牌和文書仔細收好。他明白兩人的意思，天家之事，沾上便是是非。但事已至此，由不得他退。他看了看時辰，已是巳時末刻，未時正刻上課，時間已然不多。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王明遠笑了笑，盡量讓語氣輕鬆些，“我先去準備一下，下午這頭一遭課，總不能砸了招牌。”

他謝過陳香和常善德的關心，回到自己的書案前，攤開紙筆。好在授課容是他極悉的算學，倒不需臨時抱佛腳。

午飯後，王明遠整理了下袍，持着新領的腰牌，提前小半個時辰便出了翰林院，乘馬車往東華門方向行去。這是他第一次以“講師”的份踏宮，心與之前覲見時又自不同。

通過層層查驗，由侍引着，穿過重重宮闕，來到文華殿東廡暫歇等候。文華殿是皇子們平日讀書習字之所，布置得清雅肅靜，書卷氣息濃郁，但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形的拘謹和抑。侍立的太監皆低眉順眼，腳步輕盈得幾乎聽不見聲音。

他在閣靜候，心中不免又將幾位皇子的況過了一遍。這些信息，多半來自師兄崔琰，師母出京城族，對宮廷外消息靈通，加上崔琰本人如今在國子監風生水起，結廣泛，倒是讓王明遠對京城乃至宮闈的局勢有了遠超普通翰林的認識。

二皇子素得聖心，雖已封王，卻仍特許留京，擔著要的差事，是諸位皇子中除太子外最顯赫的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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