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的煎熬終於快到了盡頭。

貢院之，氣味已然變得複雜難言，汗臭、墨臭、還有角落裡恭桶約傳來的臭全部混雜在一起。

王明遠了有些發酸的手腕，又稍稍活了一下僵的脖頸，目下意識地掃向對面以及兩側的號舍。

這一看，心下不由一驚。

對面那位頭髮花白的老者，此刻正伏在案上，肩膀微微聳，不知是在竭力書寫最後幾字，還是因力不支而在息。臉是一種不健康的灰白，眼窩深陷，周遭是濃重的青黑，彷彿這七日幹了他大半的氣神。

不只是他，左右去，大多數學子皆是面容憔悴，形銷骨立。

許多人髮髻鬆散，頭髮被汗水黏在額角頰邊，眼神空而麻木。

有人對着試捲髮呆，有人則拚命着太，試圖驅趕連日睡不好帶來的劇烈頭痛。

更有甚者，直接癱靠在冰冷的磚牆上，雙目閉，口劇烈起伏，彷彿連呼吸都耗盡了力氣。

王明遠甚至看到斜對面一個年輕考生，在衙役走過時，猛地趴下去乾嘔了幾聲，卻什麼也吐不出來，只剩下痛苦的-。

整個考場，瀰漫著一深深的疲憊。

他心中不生出幾分唏噓，甚至有一慶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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