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葩皇帝合集_第28章 藍道行來(1)
皇三子、皇四子被送往宮外養後,朱厚熜的心像是被掏空了一塊。儘管每日仍在陶仲文的指導下修仙煉丹,可夜深人靜時,對孩子們的思念總會如水般將他淹沒。他時常對着空的皇子寢宮發獃,桌上還擺着那幾頂未及送出的小金冠,珍珠的澤在燭火下閃爍,卻照不亮他眉宇間的愁緒。子嗣的接連夭折與分離,讓他對陶仲文的 “仙法” 也生出一疑慮,只是這份疑慮很快便被對失去更多孩子的恐懼了下去。就在這份煩悶與不安織之際,藍道行如同一顆投湖面的石子,闖了他的視線。
藍道行是由一位地方員舉薦宮的。據說此人早年在嶗山修道,能與神靈通,預知禍福。宮那天,他穿着一洗得發白的佈道袍,與陶仲文那鑲金邊的華麗法形了鮮明對比。面對朱厚熜的詢問,他既不卑不,也不急於展示什麼,只是平靜地說:“陛下心中有,貧道願為陛下解。” 這句話恰好說到了朱厚熜的心坎里,讓他頓時生出幾分興趣。
為了證明自己的 “通神之能”,藍道行請求在西苑設一個沙盤。沙盤是用細膩的白砂鋪的,他手持一細竹枝,雙目微閉,口中念念有詞。片刻後,他猛地睜開眼睛,竹枝在沙盤上快速遊走,留下一行行字跡。朱厚熜湊近一看,只見沙盤上寫着 “皇嗣雖離,平安無虞,靜待時機,自有歸期”。這幾句話恰好回應了他心中最牽挂的事,讓他不由得心頭一震。更神奇的是,幾天後,京郊王府傳來消息,說皇三子和皇四子都平安無事,甚至還能開口說幾句簡單的話了。朱厚熜當即認定藍道行確實能通神,對他愈發看重。
此後,朱厚熜時常召藍道行到觀星台議事。有時是探討修仙之道,藍道行總能說出一些與陶仲文不同卻又似乎頗有道理的見解。他說:“修仙不在於丹藥符籙,而在於心之所向,陛下若能心懷蒼生,便是最大的功德。” 這話讓朱厚熜聽得連連點頭,彷彿找到了修仙的另一重境界。有時是議論治國之事,藍道行雖常年修道,卻對朝堂之事頗有見地。他會藉著 “神靈旨意” 的名義,晦地提及一些民生疾苦,提醒朱厚熜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朱厚熜對這些話雖不全然採納,卻也聽得十分認真,甚至偶爾還會就一些奏摺的批閱徵詢他的意見。
藍道行的宮,讓原本由陶仲文一手把持的修仙話語權出現了一鬆。他憑藉著在沙盤上 “傳達神諭” 的本領,漸漸在宮中積累起自己的人脈。一些對陶仲文不滿的太監宮,開始向他靠攏,將陶仲文的一些小作悄悄告訴他。而他也懂得利用這些信息,在朱厚熜面前不經意地提及,進一步鞏固自己的地位。
隨着影響力的擴大,藍道行不可避免地與嚴嵩父子產生了集。嚴嵩起初並未將這個穿着佈道袍的道士放在眼裡,認為他不過是又一個趨炎附勢的方士。可當他發現朱厚熜對藍道行日益信任,甚至在一些政事上會聽取其意見時,便開始暗自提防。他派人送去金銀珠寶,想要拉攏藍道行,卻被藍道行以 “貧道清心寡,不俗” 為由拒絕了。
嚴世蕃子更為急躁,見拉攏不,便想給藍道行一個下馬威。一次,藍道行在朝堂上藉著 “神諭” 晦地批評了嚴家黨羽的貪腐行為,嚴世蕃當即在朝堂上反駁,說他 “妖言眾,擾朝綱”。藍道行卻不慌不忙地說:“此乃神靈所言,若大人不信,可親自問於沙盤之上。” 朱厚熜見狀,連忙打圓場,說:“藍真人也是為了大明江山,嚴卿不必怒。” 這場鋒雖不了了之,卻讓兩人之間的關係變得愈發微妙。
藍道行深知嚴嵩父子權勢滔天,不敢與之正面抗衡,卻也不願與他們同流合污。他開始利用自己 “通神” 的份,在沙盤上寫下一些暗示嚴嵩父子貪腐的話語,希能引起朱厚熜的警覺。而嚴嵩父子則一邊提防着藍道行,一邊又想利用他在朱厚熜面前的影響力,為自己謀取更多的利益。雙方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彼此試探,彼此戒備,形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西苑的香煙依舊繚繞,朱厚熜在藍道行與陶仲文之間,時而聽取這位的 “神諭”,時而採納那位的 “仙法”,對朝堂的掌控力愈發薄弱。而藍道行與嚴嵩父子之間的暗流涌,也為本就的明朝政治,又添了幾分不確定。誰也不知道,這場由方士與權臣之間的角力,最終會將這個王朝帶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