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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葩皇帝合集_第19章 大臣被殺(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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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元三年的殘,將建康宮闕染。東昏侯蕭寶卷斜倚在芳樂苑的麝香簾下,指尖漫不經心地撥弄着金步搖,聽着階下奏報壽昌殿工程進度。殿外工匠正將南海進貢的珍珠嵌飾檐角,每顆珍珠墜落的脆響都讓他眉梢微 —— 自潘妃三寸金蓮踏碎道青磚起,這位年天子便將朝堂棄如敝履:早朝時命宮人用金箔滿含章殿樑柱,下滿殿流金晃得老臣睜不開眼;午間在閱武堂與宦玩 之戲,三丈高的幢桿在宦肩頭搖晃,曾有小太監失手墜地,他卻拍掌笑稱 看那猴子翻跟頭;暮降臨時則帶着衛隊在市集縱馬,馬蹄踏碎商販貨擔的脆響,混着百姓驚呼,竟了都城黃昏的常景。廚新制的 裹蒸 要取百頭小豬的裡脊,而太署的賬本顯示,國庫綢正被用來給潘妃的寵狗做項圈。

暴行如野草般在台城蔓延。尚書令江祏的奏疏剛念到 民力凋敝,便被以 謀廢立 之罪拖出太極殿,青銅香爐里的龍涎香尚未燃盡,他的鮮已在丹陛石上蜿蜒暗紅溪流。司空徐孝嗣不過諫言停修芳樂苑,三日後便在府邸中收到鴆酒,臨死前案頭還攤着未改完的《五禮》手稿,蠅頭小楷間還留着 吉凶之儀,國之本 的批註。更令人齒冷的是軍統領蕭懿,他剛在鍾離擊退北魏大軍,卻被誣以 擁兵自重,斬首那日,東昏侯正與潘妃在華殿賭錢,翡翠骰子擲出 的點數時,傳旨宦跪地稟報死訊,他只輕描淡寫地 了一聲,用鑲玉的指甲剔去籌碼上的胭脂漬,繼續與潘妃猜枚行令。城西冶鑄坊的工匠們私下議論,說蕭懿的佩刀被熔鑄了潘妃的腳鏈。

都城建康籠罩在恐懼的網中。清晨上朝的員需在家中備好楠木小棺,與妻兒訣別時皆面慘白 —— 吏部尚書王亮曾見同僚車胤因奏摺中 二字怒天子,被責令吞下整硯台墨。中書省的書吏每抄一份詔書,都要在青竹簡上先墊三層帛,生怕墨跡暈染招致死罪。史中丞江淹稱病閉門,在牆壁鑿取食,卻仍難逃被賜死的命運,死前一日,鄰居聽見他在院中誦 昔年種柳,依依漢南 的詩句。名將裴叔業據守壽,聽聞同僚慘狀後,連夜遣子北魏請降,淮河防線自此開,北岸的魏軍斥候已能見八公山上的烽火台。當會稽太守王敬則的頭顱被快馬送抵建康城頭時,城門校尉發現其口中還咬着半封未寫完的討逆檄文,而長江下游的漕運已斷絕半月,石頭城糧倉的老鼠都得啃食封條,台城送來的警報上,東昏侯硃筆批着 市中豈無米邪,旁邊還畫著個吐舌的鬼臉。

玄武湖畔的雍州刺史府,蕭衍正對着銅鑒拭七星寶刀。鏡面映出他蹙的眉頭 —— 三日前收到的信里,范雲詳述太尉陳顯達兵敗虎丘的慘狀:老將軍中箭落馬時,猶自揮劍砍倒三員敵將,被運回時,甲胄里還塞着半塊百姓送的麥餅。案頭攤開的《孫子兵法》在燭火下微微,道天地將法 五字被硃砂圈得發紅,書頁間夾着的建康城防圖已被指痕磨得發,秦淮河渡口的標註,墨線被指甲劃出了深痕。他想起弱冠之年隨父親蕭順之鎮守襄,在峴山羊祜碑前立誓 澄清天下,那時北府軍舊部的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如今卻見台城宮牆的烏啄食着朝臣的骸。書案一角着陳顯達的書,字在絹帛上凝暗花:公若舉義,某當為前驅,九泉之下亦引頸待之。

更夫敲過三更時,校尉曹景宗踏月而,靴底還沾着玄武湖的泥,腰間佩刀掛着半片蘆葦葉。大都督,壽降魏的消息已傳遍江北,豫州刺史李元履集結了五千西州兵,正屯駐在橫江渡口, 他低聲音,袖口出的刺青龍紋在月下若若現,還有,荊州送來的二十艘樓船已改造艨艟,韋叡將軍在船舷暗置了投石機,投石機的軸都是用湘南鐵鑄造。 蕭衍猛地將寶刀鞘中,刀鞘與楠木架撞的脆響驚飛了樑上宿鳥,檐角銅鈴在夜風中發出細碎的聲響。他走到窗邊,着台城方向現的宮闕燈火,那裡的芳樂苑正通宵達旦地歌舞,而他早已命王茂在漢水訓練水師 —— 那些新兵在船舷刻下 二字,每日用江水磨利長戟。石頭城的倉庫里,荊州運來的糧草堆小山,糧囤間埋伏着三百名刀斧手,隨時準備切斷台城的糧道。

此刻朱雀航的守將已收下三箱郢州黃金,江面上二十艘運鹽船里藏着伏兵,船頭的鹽袋下出明鎧的一角。蕭衍着案頭的杏黃旗,旗角綉着的 代天討罪 四字在燭下如火焰躍,旗面用的是當年齊武帝閱兵時的舊旗改制,邊角還留着 永明之治 的織紋。他聽見後堂傳來磨劍的聲響,那是其子蕭統在練習 霸王卸甲 劍式,十四歲的年已能舉起八十斤的鐵槊。窗外的梧桐樹沙沙作響,他知道,當明年春風吹過新亭時,那聲振臂一呼的時機,便會隨着江濤一同到來 —— 正如當年祖逖中流擊楫,此刻長江的浪花已在他中激萬馬奔騰的轟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