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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葩皇帝合集_第10章 高駢觀望,局勢失控(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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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符五年深秋,長安城頭的梧桐葉在寒風中打着旋兒,如同飄零的王朝殘夢。大明宮紫宸殿,青銅香爐騰起的龍腦香縈繞樑間,卻掩不住抑的氣息。唐僖宗李儇攥着盧攜呈遞的奏章,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稚的臉上滿是焦慮與無奈。宰相盧攜伏地叩首,蒼髮拂過冰涼的金磚,蒼老的聲音在空曠的殿迴響:“陛下,高駢乃南平郡王,素有將才,若授以諸道行營都統之職,必能平草寇!” 宦田令孜斜倚蟠龍柱,拂塵輕掃,尖細的嗓音隨之響起:“盧相所言極是,高駢征戰多年,定能不負聖。” 鎏金燭台的影在年天子繃的臉上明滅,李儇凝視着殿外飄搖的旌旗,終於抖着硃筆一揮,將搖搖墜的大唐江山盡數託付。

長江南岸,硝煙似濃稠的墨,將天際染可怖的昏黑。高駢的捷報卻如雪片般飛抵長安,驛馬的鐵蹄踏碎晨霜,一路揚起黃塵。這位着玄甲、腰懸鎏金錯銀劍的節度使,在信州以火攻大破黃巢戰船,烈焰衝天,映紅江面,燒焦的船板與義軍順流而下;又在潭州設伏斬首五萬,水匯聚溪,浸了潭州的土地。戰報中 “賊眾風披靡” 的豪言,讓長安城懸着的心漸漸放下。長安百姓爭相傳誦高駢的威名,街頭巷尾,孩們嬉戲時都模仿着高駢將軍殺敵的模樣;教坊樂工新編了激昂的《平寇曲》,琵琶聲與羯鼓聲織,響徹坊市;大明宮的慶功宴上,李儇親手將玉帶系在高駢使者腰間,眼中滿是期許,群臣舉杯相賀,彷彿看到了大唐中興的曙

然而,權力如同春藤上的毒果,在無人察覺時悄然生長、腐爛。當長江以北再次燃起烽火,映照得夜空如,高駢卻在揚州的節度使府中悠然琴。雕花木窗半掩,窗外的玄武湖泛起細碎漣漪,月灑落,宛如碎銀。他着案頭堆積如山的調兵文書,修長的手指在琴弦上驟然停頓,角勾起一抹冷笑。幕僚陳敬瑄輕手輕腳走進來,試探道:“大帥,朝廷催戰的詔令已至第七道……” 高駢將青瓷茶盞重重一放,茶水濺出,在檀木桌上暈開深痕迹:“黃巢麾下三十萬虎狼,我這點人馬不過以卵擊石!” 說罷鋪開黃絹,狼毫蘸滿濃墨,提筆疾書:“賊勢滔天,非十萬甲士、百萬斛糧草不可敵。” 字跡力紙背,卻藏着不可告人的野心。

黃巢的黑騎兵如黑的洪流,踏碎淮河的冰面,冰裂聲與馬蹄聲織,令人膽寒。此時的高駢正摟着歌姬觀賞《霓裳羽》,舞姬們水袖翻飛,樂聲婉轉。探馬來報 “義軍已破”,他只是漫不經心地揮了揮手,指尖還夾着晶瑩剔的葡萄,繼續喂間,彷彿那關乎江山存亡的戰報只是無關要的閑言碎語。而長安城中,李儇對着高駢的求援奏章愁眉不展,案頭堆滿了加急調配糧草的文書。田令孜忙不迭調運糧草,徵調民夫的吆喝聲日夜不停,卻不知這些資都進了揚州的糧倉,充實着高駢的私庫。

廣明元年正月,凜冽的寒風裹挾着戰鼓聲,驚飛了長安城頭的棲。黃巢的黃旗已飄揚在潼關之外,煙塵蔽日,遮天蓋地。馬蹄聲如悶雷,由遠及近,震得城牆簌簌落土。李儇着空的國庫,看着滿地狼藉的奏章,終於明白自己被欺騙。他跌坐在龍椅上,手中高駢最新的奏章還帶着墨香,字字謊言卻曾讓他深信不疑。而大明宮的宮牆下,百姓們哭喊聲、咒罵聲、收拾行囊的嘈雜聲混作一團,準備逃亡。寒風卷着黃沙撲進大殿,迷了天子的眼,恍惚間,年天子彷彿看見二十年前那場衝天大火,正沿着渭河向長安蔓延而來,而這一次,再也無人能阻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