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葩皇帝合集_第7章 黃巢響應,烽火燎原(1)
乾符元年深秋,凜冽的北風如刀子般刮過中原大地,黃河濁浪裹挾着碎冰,發出震耳聾的咆哮,狠狠拍打着岸邊的堤岸。王仙芝在長垣揭竿而起的消息,如同一聲驚雷炸響,瞬間傳遍了千村萬寨。飽飢荒與苛政折磨的民們,紛紛扛起銹跡斑斑的鋤頭,握糙的柴刀,從那乾裂得如同甲般的田壟間匯聚起來,宛如洶湧的洪流,向著起義的旗幟奔涌而去。當這場風暴掠過汴水兩岸時,在冤句縣城一間昏暗的宅院里,黃巢正靜靜地挲着案頭那本落滿灰塵的《九經》,跳的燭火在他稜角分明的臉上投下明暗錯的影,彷彿在勾勒着他心的掙扎與抉擇。
這位曾三次遠赴長安參加科舉考試的書生,至今仍清晰地記得放榜那日朱雀大街的熱鬧與喧囂。那時,他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眼地着達顯貴的子弟們騎着高頭大馬,簪花遊街,臉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而自己的名字卻始終未能出現在那張決定命運的榜單之上。滿腔的抱負與熱,在那一刻化作了寒夜孤館中苦的濁酒。此刻,聽聞王仙芝起義的消息,他緩緩走到銅鏡前,凝視着鏡中自己鬢角初現的白髮,眼中滿是不甘與憤懣。突然,他猛地抓起案頭的墨硯,用盡全力氣砸向牆上的 “天可汗” 畫像,青石地面濺開的墨跡,宛如即將燃起的燎原星火。
次日破曉,晨霧還未散盡,黃巢便率領着黃揆、黃鄴等八名子侄,來到城郊的蘆葦盪中誓師。他着一襲玄勁裝,姿拔如松,腰間的寶劍在晨下閃爍着寒,下的棗紅馬昂首嘶鳴,四蹄不安地刨着地面。數千流民手持削尖的竹矛,衫襤褸卻神堅定,在寒風中排列參差不齊的陣列。“大唐氣數已盡!” 黃巢振臂高呼,聲音洪亮而堅定,穿了厚重的晨霧,驚起一群寒,撲稜稜地飛向遠方。這支新組建的隊伍踏着滿地的霜華,浩浩地朝着曹州方向疾馳而去,馬蹄揚起的塵土在朝的照耀下,宛如赤的雲霞,預示着一場驚天地的變革即將到來。
兩軍會合那日,曹州城外旌旗蔽日,戰鼓喧天。王仙芝披虎皮大氅,威風凜凜;黃巢頭戴束髮銀冠,氣宇軒昂。二人並轡而立,儘管氣質截然不同,但對視的目中卻撞出了惺惺相惜的默契。當他們的戰旗同時升起,獵獵作響,起義軍如同兩熊熊燃燒的烈焰,瞬間合為了滔天火海。旬月之間,曹州、濮州的城牆便被染了。被俘的刺史被高高地懸於城樓示眾,以儆效尤;府庫里堆積如山的糧,被分發給那些面黃瘦、飢腸轆轆的百姓。歡呼聲、激聲此起彼伏,在這樣的民心所向中,起義軍的規模如雨後春筍般迅速突破五萬之眾,為了令朝廷聞風喪膽的力量。
消息傳至長安,大明宮含元殿氣氛凝重得彷彿能擰出水來。十七歲的唐僖宗李儇着戰報的手指微微發抖,案頭堆積如山的文書,如同雪片般紛至沓來,卻無一不是告急文書。田令孜垂手立於龍椅旁,着金蟒袍,眼神閃爍不定。“陛下,可命高駢、宋威等節度使即刻出兵,平定叛。” 他低聲說道。年天子着窗外凋零的梧桐葉,枯葉在寒風中打着旋兒飄落,恍惚間,他彷彿看見中原大地正被無地浸。嚨發的他,只能無奈地點頭應允,眼中滿是迷茫與無助。
然而,朝廷下達的藩鎮調令卻如同泥牛海,杳無音信。高駢在揚州大擺宴席,與賓客們飲酒作樂,對平叛之事不聞不問;宋威屯兵不前,坐觀敗,妄圖在這場混中謀取最大的利益。各地節度使心懷鬼胎,各自打着小算盤,盤算着如何借平叛之名擴充自己的實力。與此形鮮明對比的是,起義軍如同靈的游龍,他們巧妙地避開重兵把守的堅城,專挑守備薄弱的州縣下手。當朝廷軍隊在道上疲於奔命、暈頭轉向時,黃巢早已率領輕騎繞道百里,出其不意地攻克了鄆州,給了朝廷又一記沉重的打擊。
深夜的大明宮,萬籟俱寂,只有更鼓的聲音在空曠的宮殿間回。李儇盯着輿圖上那不斷擴散的紅標記,彷彿看着起義的火焰在肆意蔓延,冷汗浸了他的龍袍襯。他忽然想起登基時那盛大的儀仗,那時的他意氣風發,以為自己坐擁四海,天下盡在掌握。如今,殘酷的現實卻讓他明白,自己連一紙詔令都難以順利送出潼關。“田卿,該當如何?” 年皇帝聲音發,充滿了恐懼與絕。田令孜卻只能輕拂塵,眼神中閃過一慌,目飄向未央宮外沉沉的夜,沉默不語,整個宮殿陷了一片死寂與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