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葩皇帝合集_第9章 何氏得寵,家族崛起(1)
和三年仲春,城的牡丹開得正艷,皇城角樓的銅鈴在細雨中叮咚作響。出南郡屠戶之家的何氏,踏着潤的青石磚邁掖庭。上的素襦洗得發白,卻難掩天生麗質,柳葉眉下一雙杏眼含,若凝脂,不點而朱。掖庭令上下打量着眼前,見脖頸硃砂痣形似鳥,不口而出:“此有母儀天下之相!” 彼時的漢靈帝正醉心於西園 “游館” 的奇思妙想,聽聞新來的人能歌善舞,立刻拋下手中的玉石棋盤,命小黃門舉着油紙傘,冒雨將人宣召至濯龍園。何氏立於九曲迴廊之下,一曲《江南可採蓮》唱得纏綿悱惻,歌聲婉轉如黃鶯出谷,纖腰輕擺間羅翻飛,驚起滿池錦鯉。劉宏看得目不轉睛,當夜便賜下九子金步搖,椒房殿的燭火自此常亮至三更,六宮黛皆失。
轉眼到了和四年深秋,城梧桐葉落滿宮道。椒房殿瀰漫著濃重的艾草香氣,何貴人歷經兩日一夜的陣痛,終於誕下皇子劉辯。消息傳來,劉宏正在西園與十常侍玩 “狗” 遊戲 —— 將冠冕戴在犬首上逗樂,聽聞喜訊,竟打翻了案上的博山爐,香灰撒了滿地。他親自抱着尚在襁褓中的皇子繞着未央宮巡遊,沿途撒下金餅玉珏,還特意下詔赦免死囚。何貴人枕着金綉枕,着窗外高懸的滿月,輕輕挲着腕間新得的羊脂玉鐲,深知這鐲子不只是皇帝的恩寵,更是自己命如懸的母親,在南老家對着屠案日夜祈禱換來的。為穩固地位,暗中命心腹宮在掖庭庫中挑選最華貴的綢緞,製香囊分贈宦;又重金賄賂皇後宮中的掌事宮,將王人每日的飲食起居得一清二楚。
和三年十二月,冬至剛過,城銀裝素裹,朱雀門外的護城河結滿冰棱。劉宏在南宮嘉德殿舉行冊封大典,三十六名宮手捧金冊玉印,何氏踏着綴滿珍珠的紅毯,冠上的東珠映得面若朝霞。當皇後璽綬落掌心時,着銅鏡中雍容華貴的自己,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恍惚間又想起初宮時,掖庭令那句 “鳥棲梧” 的讖語。與此同時,遠在潁川的何進接到詔書,他挲着腰間新換的錯金銅刀,連夜召集心腹商議。踏那日,他特意讓百名甲士舉着繪有 “何” 字的赤旌旗開道,在太尉袁逢的壽宴上,獻上的南玉足有孩頭顱大小;司空張溫西征歸來,他不僅備下接風酒宴,更從老家運來十壇三十年的杜康,將張溫灌得酩酊大醉。短短數月,何氏兄弟在朝堂上的勢力如日中天,連十常侍之首張讓,見了何進的馬車都要退避三舍。
為皇後的何氏,本漸漸顯。椒房殿後苑的波斯貓日益增多,每隻貓頸間都掛着金鈴鐺。每當聽聞有嬪妃寵,便輕着貓,漫不經心道:“本宮的雪兒又淘氣了。” 永和殿的王人有孕後,何皇後表面上送去安胎的東阿阿膠,暗中卻命太醫令程秉在葯里摻了麝香。王人誕下皇子劉協後崩而亡那日,何皇後跪在劉宏腳下,哭得梨花帶雨:“陛下,臣妾日夜為姐姐誦經祈福,定是臣妾福薄,連累姐姐遭了天譴……” 劉宏着皇後哭得通紅的雙眼,終究將疑慮咽回腹中。
朝堂之上,何進與宦集團的爭鬥愈發激烈。十常侍之首張讓為了制衡何進,攛掇劉宏設立西園八校尉,袁紹、曹等世家子弟紛紛局。西園校場每日金鼓震天,何進則在府中秘訓練死士,兵相撞聲徹夜不絕。而此時的漢靈帝,卻在西園建造千間游館,命宮們披薄紗在流觴曲水中嬉戲,還突發奇想將狗戴上進賢冠,牽着它在朝堂上招搖過市。當司徒王允冒死進諫時,劉宏正把玩着從西域進貢的夜杯,懶洋洋道:“卿且看,這狗兒戴冠,倒比某些大臣更知進退。” 殊不知,外戚與宦的爭鬥已如熊熊烈火,曾經輝煌的大漢江山,在這醉生夢死中漸漸走向末路,只待黃巾起義的星火,便可將一切燃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