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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葩皇帝合集_第10章 修建苑囿,勞民傷財(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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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三年,深秋已至,鉛灰雲沉甸甸地城上空,彷彿整個城市都被一無形的重籠罩着,不過氣來。

枯黃的梧桐樹葉在風中打着旋兒,紛紛揚揚地飄落,如同一隻只垂死的蝴蝶,最終墜落在朱雀大街那布滿裂痕的青石板上。這些青石板曾經見證過城的繁華,如今卻被歲月和車馬的碾刻下了深深的傷痕。

寒風呼嘯着卷過殘破的城牆,發出陣陣嗚咽般的聲響,彷彿是這座古老城市的悲嘆。風裡還夾雜着塵土,它們肆意飛舞,讓人幾乎睜不開眼睛。

就在這時,修築罼圭、靈昆苑的詔書伴隨着玄纛旗如同一道黑的閃電掠過城頭。這道詔書,對於那些蜷在城門口草棚下的流民來說,無異於一道晴天霹靂。

這些流民們面黃瘦,他們的服破爛不堪,在寒風中瑟瑟發抖。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和絕,因為他們知道,這道詔書意味着方圓百里的青壯又要被征走充作役夫。而家中的老弱,將失去唯一的依靠,等待他們的,或許只有死的悲慘命運。

太極殿,鎏金蟠龍柱映着搖曳的燭火,影在殿壁上扭曲晃。司徒楊賜手持笏板,腳步踉蹌地奔上前。他的服下擺沾滿清晨的水,顯然是匆匆趕來,連袍都未來得及整理。“陛下!” 他的聲音蒼老而急切,在空曠的大殿里激起陣陣迴響,“河郡今夏遭蝗災,蝗蟲過境之,樹皮都已被啃食殆盡,百姓只能挖草;幽州前線,將士們鎧甲生了虱子,箭矢即將告罄,卻仍在拚死抵外敵。此時若大興土木修築苑囿,無異於剜補瘡,自毀基啊!” 說著,他額頭上的青筋隨着激的諫言突突跳,眼中滿是憂慮與痛心。

劉宏懶洋洋地斜倚在龍椅上,手中把玩着西域進貢的琉璃盞,琥珀的酒在杯中泛起層層漣漪。“朕聽聞先帝曾擴建上林苑,四方來朝,盡顯大漢氣象。” 他漫不經心地開口,眼角餘瞥見楊賜漲紅的臉,語氣略微放緩,“老卿莫要如此憂心忡忡,朕自有分寸。” 話語間,帶着天子的傲慢與敷衍。

深夜,楊賜府中書房的燭火徹夜未熄。老臣將竹簡重重摔在案几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狼毫蘸墨時,他的手不住地抖,彷彿承載着千鈞之重。“‘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 他咬牙切齒地念叨着,“陛下若執意為之,他日史書恐將記您為 ——” 話音未落,忽聞更鼓驚破死寂,遠傳來零星的哭喊聲,似是又有百姓被強征離鄉。楊賜握着筆的手僵在半空,久久未,唯有燭淚簌簌滴落,在案几上凝蠟霜。

三日後早朝,殿氣氛凝重。任芝捧着一卷帛書,邁着大步得意地出列,臉上堆滿諂的笑容:“陛下請看!臣夜觀天象,紫微垣旁現祥雲繚繞,此乃大興土木之吉兆!” 他迫不及待地展開畫滿星象圖的帛書,唾沫橫飛地說道,“古有周文王築靈台,百姓自發助力,就千古談;今陛下建雙苑,正應‘王者之制’,可昭告天下,彰顯我大漢天命!”

“住口!” 楊賜怒不可遏,手中的笏板重重磕在青磚上,發出清脆的響聲,“當年靈台築於國富民安之時,百姓安居樂業。今時不同往日,百姓易子而食,析骸以爨,你卻用這些虛妄的星象蠱聖聽!” 他轉向龍椅,白髮因憤怒而微微,眼中滿是失與悲憤,“昔時桀紂造鹿台,秦始築阿房,哪一個不是因奢靡而亡?陛下難道要步他們的後塵嗎?”

劉宏驟然拍案而起,琉璃盞應聲碎裂,酒在龍案上四流淌。“夠了!” 他怒目圓睜,眼中閃爍着暴戾的芒,“楊司徒三番五次頂撞朕,莫不是瞧朕年可欺?” 他居高臨下地瞪着楊賜,聲音冰冷而威嚴,“朕為天子,富有四海,修兩座苑囿還要你掣肘?” 任芝見狀,連忙伏地高呼:“陛下聖明!苑之日,定要讓匈奴單于、鮮卑酋長都來瞻仰天威,匍匐在陛下腳下!”

詔書頒布那日,護城河結了一層薄冰。征夫們被鐵鏈串蜿蜒的長隊,在寒風中緩緩前行。妻子兒哭喊着追在隊伍後面,卻被甲士用長戈無阻攔。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嫗死死拽住兒子的角,涕淚橫流:“兒啊,你走了娘可怎麼活啊!” 話音未落,便被甲士當踹倒在地,渾濁的眼淚混着沫滲進冰冷的泥土。遠,劉宏站在宣德門城頭,着浩浩的征夫隊伍,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待苑囿落,朕要在靈昆苑開百宴,讓天下人都知我大漢威儀,領略朕的風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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