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甫的預警，如同投深潭的石子，並未在表面上掀起太大的波瀾。他拜訪的幾位清流好友，如鄭虔、衛八士等人，雖同樣憂心忡忡，但皆無力回天。奏疏通過種種渠道遞了上去，卻彷彿泥牛海，杳無音信。甚至有小道消息傳出，有當權者斥責此乃“杞人憂天，離間君臣”。

這結果，並未出乎杜的預料。天寶十四載的朝堂，早已被“盛世”的靡音和權的私慾所蒙蔽，容不下逆耳的忠言。楊國忠雖與安祿山不和，但更多是權力鬥爭，他自信能掌控局面，甚至可能希安祿山真反，以便藉機剷除。而深居宮中的玄宗皇帝，更是沉湎於貴妃的溫鄉與道教的長生夢中，不願相信那“忠誠”的胡兒會背叛自己。

然而，暗流卻在平靜的水面下洶湧。杜通過“刃”和柳家的渠道，敏銳地察覺到，長安城的氣氛正在變得微妙。金吾衛的巡邏似乎頻繁了一些，一些敏位置的將領有了不易察覺的調，甚至市井間關於邊將跋扈的流言也悄然多了起來。

顯然，杜甫的預警並非全無作用，至在一些有識之士和掌握兵權的將領心中，敲響了警鐘。郭子儀府上的守衛明顯加強了，郭曦來找杜的次數也減了，似乎軍務變得繁忙起來。

這一日，柳文淵親自來到悅來邸店拜訪，神比往日凝重許多。屏退左右後，他低聲道：“杜小公子，況有些不妙。”

“柳世叔請講。”杜心中一凜。

“楊國忠府上的那位管事，前日又來了。”柳文淵眉頭鎖，“這次不再是商量，而是近乎強索。要求我們出糖霜的煉製之法，並讓出瓊霜坊七的份子。言語間，頗多威脅之意。言道若是不從，只怕這‘聚斂奇技’，會引來史彈劾，甚至……有礙杜拾的清譽與前程。”

圖窮匕見！楊國忠終於不再掩飾其貪婪，直接用權勢進行迫！不僅想要技，還想吞併大部分產業，甚至用杜甫的仕途來威脅！

杜眼中寒一閃。楊國忠此舉，既是貪圖巨利，恐怕也有藉此敲打與柳家關係切的郭子儀等軍方勢力的意味。這是一石二鳥之計！

“柳世叔如何回復？”杜沉聲問道。

“老夫自然是虛與委蛇，借口技尚不完善，需要時間改進，暫時搪塞了過去。”柳文淵嘆了口氣，“但恐怕拖不了多久。楊國忠權勢熏天，他若用強，柳家雖有些基，也難以正面抗衡。”

書房陷短暫的沉默。炭火噼啪作響，氣氛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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