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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文講資治通鑒_第162章 【梁紀十八】(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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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維大荒落年(己巳年,公元 549 年),共一年時間。

梁武帝太清三年(己巳,公元 549 年)

春季,正月丁巳朔初一,柳仲禮從新亭遷移軍營到朱雀桁。恰逢大霧瀰漫,韋粲的軍隊迷失道路,等到抵達青塘時,已經過了半夜,營柵還沒修築完畢,侯景遠遠見,立即率領銳士兵攻打韋粲。韋粲派軍主鄭逸迎擊,命令劉叔胤率領水軍截斷敵軍後路,劉叔胤畏懼怯懦,不敢進軍,鄭逸於是戰敗。侯景乘勝攻韋粲的軍營,左右侍從拉着韋粲躲避賊寇,韋粲堅守不,呵斥子弟力作戰,最終與兒子韋尼以及三個弟弟韋助、韋警、韋構、堂弟韋昂全部戰死,親戚中死去的有數百人。柳仲禮正在吃飯,扔下筷子,穿上鎧甲,與麾下一百名騎兵疾馳前往救援,在青塘與侯景戰,大破侯景的軍隊,斬首數百級,敵軍沉溺在淮河中死去的有一千多人。柳仲禮的長矛即將刺到侯景,而賊寇將領支伯仁從背後砍擊柳仲禮,擊中他的肩膀,柳仲禮的馬陷泥沼,賊寇聚集長矛刺向他,騎將郭山石救援,柳仲禮才得以倖免。柳仲禮重傷,會稽人惠臶為他吸吮傷口止,因此得以不死。從此以後,侯景不敢再渡過秦淮河到南岸,柳仲禮也士氣衰落,不再談論出戰之事。邵陵王蕭綸重新收羅潰散的士兵,與東揚州刺史臨城公蕭大連、新淦公蕭大等人從東路一同趕到;庚申日初四,在朱雀桁南岸排列軍營,也推舉柳仲禮為大都督。蕭大連是蕭大臨的弟弟。

朝廷外都因為侯景之而責備朱異,朱異愧憤恨而發病, 庚申日初四 去世。按照舊例,尚書去世後不追贈謚號或職。梁武帝痛惜朱異,特意追贈他為尚書右僕。甲子日(初八),湘東王的世子蕭方等以及王僧辯的軍隊抵達建康城外。

戊辰日(十二日),封山侯蕭正表獻出北徐州投降東魏,東魏徐州刺史高歸彥派遣軍隊趕赴接應。高歸彥是高歡的族弟。

己巳日(十三日),太子遷居到永福省。高州刺史李遷仕、天門太守樊文皎率領一萬多名援兵抵達台城城下。台城與援軍之間的書信往來已經斷絕很久,有個羊車兒的人獻上計策,製作紙鳶(風箏),繫上長繩,在裡面寫下敕令,順風放飛,希能送到各路援軍手中,紙鳶上題字:“得到紙鳶並送到援軍的人,賞賜一百兩銀子。” 太子親自走出太極殿前,趁着西北風放飛紙鳶,賊寇覺得奇怪,以為是厭勝之(祈福避災的巫),用箭把它了下來。援軍招募能進城傳遞消息的人,鄱王世子蕭嗣的侍從李朗請求先鞭打,假裝獲罪,叛逃投奔賊寇,趁機得以進城中,城中的人這才知道援軍已經大規模集結,全城上下擊鼓吶喊。梁武帝任命李朗為直閣將軍,賞賜黃金後派他出城。李朗沿着鐘山背後,夜晚趕路,白天潛伏,過了很多天才抵達援軍營地。

癸未日(二十七日),鄱王世子蕭嗣、永安侯蕭確、庄鐵、羊仁、柳敬禮、李遷仕、樊文皎率領軍隊渡過秦淮河,攻打東府前的營柵,將其燒毀;侯景率軍後退。各路軍隊駐紮在青溪以東,李遷仕、樊文皎率領五千名銳士兵獨自進軍深,所到之,賊寇紛紛潰敗。抵達菰首橋東時,侯景的將領宋子仙埋伏軍隊襲擊他們,樊文皎戰死,李遷仕逃了回來。柳敬禮是柳仲禮的弟弟。

柳仲禮神傲慢兇狠,輕視侮辱各位將領,邵陵王蕭綸每天手持馬鞭到他的營門拜訪,也常常要等很長時間才能見到他,因此與蕭綸以及臨城公蕭大連結下深深的仇怨。蕭大連又與永安侯蕭確有矛盾,各路軍隊互相猜忌,沒有作戰的心思。援軍剛到的時候,建康的士民扶老攜前來迎接,援軍剛渡過秦淮河,就放縱士兵搶劫掠奪。因此士民大失所,賊寇中原本有圖謀接應軍的人,聽到這個消息後,也停止了行

王顯貴獻出壽投降東魏。

臨賀王的記室、吳郡人顧野王起兵討伐侯景,二月己丑日(初三),率領軍隊趕來。起初,台城關閉城門時,公卿大臣都擔心糧食問題,男一起出城搬運糧食,共得到四十萬斛,收集各個府庫的錢財布帛五十萬億,全部聚集在德堂,但沒有儲備柴草、魚鹽。到這時,拆毀尚書省的房屋作為柴薪。撤下坐席,切碎後用來喂馬。坐席用完了,又用米飯喂馬。士兵們沒有吃,有的煮鎧甲、熏老鼠、捕捉麻雀來充。宮中甘廚有晒乾的苔蘚,味道酸咸,分給戰士們食用。軍人在宮殿和省署之間屠殺馬匹,夾雜着人一起吃,吃的人必定生病。侯景的部眾也很飢,搶劫掠奪卻沒有收穫;東城有糧食,可供應一年,援軍切斷了東城的運糧道路。侯景又聽說荊州的軍隊將要趕到,十分擔憂。王偉說:“如今台城不能迅速攻克,援軍日益強盛,我軍缺乏糧食,如果假裝求和來延緩形勢,東城的糧食足夠支撐一年,趁着求和的時候,把糧食運到石頭城,援軍必定不敢行,然後讓士兵和馬匹休息,修繕械,等待他們懈怠時發攻擊,一舉就可以攻克台城。” 侯景聽從了他的建議,派遣將領任約、於子悅到城下,上奏表請求求和,乞求恢復原來的鎮守之地。太子因為城中窮困,稟報梁武帝,請求答應侯景的求和。梁武帝憤怒地說:“求和不如戰死!” 太子堅持請求說:“侯景包圍迫已經很久了,援軍互相觀,不肯出戰,應當暫且答應求和,再作後續打算。” 梁武帝遲疑了很久,才說:“你自己謀划吧,不要讓千年以後的人取笑。” 於是回復答應求和。侯景乞求割讓江右四州的土地,並且要求宣城王蕭大出城相送,然後才渡過長江撤退。中領軍傅岐堅決反對說:“哪有賊寇起兵包圍宮闕,反而與他求和的道理!這隻不過是想要擊退援軍罷了。戎狄有禽之心,絕對不能相信。況且宣城王是嫡長子,國家命運所系,怎麼能作為人質!” 梁武帝於是任命蕭大的弟弟石城公蕭大款為侍中,出城到侯景的軍營做人質。又敕令各路援軍不得再前進,下詔說:“善於用兵的人不輕易作戰,停止戰爭才是武德。可以任命侯景為大丞相,都督江西四州諸軍事,豫州牧、河南王的職位仍然保留。”己亥日(十三日),在西華門外設置祭壇,派遣僕王克、上甲侯蕭韶、吏部郎蕭瑳與於子悅、任約、王偉登上祭壇共同盟誓。太子詹事柳津走出西華門,侯景走出營柵門,遙遙相對,各自殺牲歃盟誓。盟誓之後,侯景仍然不解除長長的包圍圈,只是專門修繕鎧甲兵,借口說 “沒有船隻,不能立即出發”,又說 “擔心南路軍隊追擊”,派遣石城公蕭大款返回台城,請求宣城王蕭大出城相送;要求越來越多,完全沒有離去的意思。太子知道他說的是假話,仍然對他加以籠絡,沒有斷絕聯繫。蕭韶是蕭懿的孫子。

庚子日(十四日),前南兗州刺史南康王蕭會理、前青冀二州刺史湘潭侯蕭退、西昌侯的世子蕭彧率領三萬部眾,抵達馬卬洲,侯景擔心他們從白下城向上游進軍,上奏表說:“請敕令北路軍隊聚集返回南岸,否則,會妨礙我渡江撤退。” 太子立即命令蕭會理從白下城轉移軍隊到江潭苑。蕭退是蕭恢的兒子。

辛丑日(十五日),任命邵陵王蕭綸為司空,鄱王蕭范為征北將軍,柳仲禮為侍中、尚書右僕。侯景任命於子悅、任約、傅士悊都為儀同三司,夏侯譒為豫州刺史,董紹先為東徐州刺史,徐思玉為北徐州刺史,王偉為散騎常侍。梁武帝任命王偉為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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