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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文講資治通鑒_第70章 【魏紀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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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於癸卯年(公元223年),止於乙巳年(公元225年),共五年。

魏文帝黃初四年(癸卯,公元223年)

春季,正月: 魏國大將曹真派遣張合擊敗吳國軍隊,奪取並佔據了江陵城外的江心洲。

二月: 蜀漢丞相諸葛亮抵達永安(白帝城)。

魏將曹仁率領數萬步騎兵進攻濡須口。他先放出風聲說要向東攻打羨溪,吳將朱桓於是分兵趕赴羨溪。等朱桓的兵一走,曹仁立即率主力直撲濡須。朱桓得知消息,急忙派人追回派往羨溪的軍隊,但援兵還沒回來,曹仁的大軍已經突然殺到。當時朱桓邊及部下士兵僅有五千人,將領們都十分恐懼。朱桓鼓勵他們說:“兩軍戰,勝負關鍵在將領的指揮,不在兵力的多。諸位認為曹仁用兵打仗的本領,能和我朱桓相比嗎?兵法上所說的‘進攻方需要兩倍於防守方的兵力’,是指雙方都在平原,沒有城池可守,而且雙方士兵的勇氣和怯懦程度相當的況。如今曹仁既算不上智勇雙全,他的士兵又很膽怯,再加上千里跋涉而來,人馬疲憊困頓。我和諸位共同據守這座高大的城池,南臨長江,北靠山陵,以逸待勞,以主制客,這是百戰百勝的形勢!即使曹丕親自來,也沒什麼好擔心的,何況是曹仁這些人呢!”於是朱桓偃旗息鼓,對外示弱以引曹仁。

曹仁派他的兒子曹泰直接進攻濡須城,又派將軍常雕、王雙等人乘油布覆蓋的快艇(油船)襲江心洲。江心洲是朱桓部隊兵家眷所在的地方。魏國謀士蔣濟勸諫說:“敵軍佔據西岸,把戰船排列在長江上游,而我軍卻要深江心洲作戰,這簡直是自己踏地獄,是走向滅亡的死路啊!”曹仁不聽,自己率一萬人留守橐皋(tuó gāo),作為曹泰等人的後援。

朱桓派其他將領攻擊常雕等人,自己親自抵曹泰。曹泰戰敗,燒毀營寨撤退。朱桓乘勝斬殺了常雕,生擒王雙,在戰場上殺死和淹死的魏軍有一千多人。

先前,呂蒙病重時,吳王孫權問他:“萬一您一病不起,誰能接替您?”呂蒙回答說:“朱然膽略過人,做事嚴謹,我認為他可以勝任。”朱然是九真太守朱治姐姐的兒子,本姓施,朱治收為養子,當時任昭武將軍。呂蒙去世後,孫權授予朱然符節,鎮守江陵。

等到曹真等人包圍江陵,擊敗吳將孫盛,孫權派諸葛瑾等率兵前去解圍,又被魏將夏侯尚擊退。江陵通斷絕,守城士兵很多患上浮腫病,能作戰的只剩下五千人。曹真等人堆起土山,挖掘地道,在靠近城牆的地方立起樓台(樓櫓),弓箭像雨點般向城中,守軍將士都大驚失;只有朱然泰然自若,毫無懼意,他不斷激勵兵,尋找魏軍的破綻,出擊攻破了魏軍兩座營寨。魏軍包圍江陵長達六個月,江陵縣令姚泰負責防守北門,看到城外敵軍強大,城,糧食又快吃,擔心守不住,圖謀作應,被朱然發覺後死。

當時長江水淺河窄,夏侯尚打算乘船率步騎兵進江心洲駐紮,架設浮橋,方便南北往來。許多參與討論的魏國員都認為江陵城一定能攻克。大臣董昭上疏反對說:“武皇帝(曹)智勇過人,用兵時仍對敵人十分警惕,不敢像現在這樣輕敵冒進。軍隊本喜歡進攻厭惡撤退,這是常理。即使在平坦無險的地方,行軍都很艱難,即使要深敵境,退路也一定要通暢,軍隊的進退不可能完全隨心所。如今大軍駐紮在江心洲,是深險境;靠浮橋渡江,非常危險;只有一條道路通行,極其狹窄。這三條,都是兵家大忌,而我們卻在實行。敵人頻繁攻擊浮橋,萬一稍有閃失,江心洲上的銳部隊就不屬於魏國了,反而會變吳國的戰利品。我私下裡為此憂慮,寢食難安,而參與決策的人卻悠然自得不以為憂,豈不糊塗!況且江水正在上漲,一旦暴漲,我們如何防!就算不能打敗敵人,也應該保全自己,怎麼能踏上如此險途而毫不畏懼呢!希陛下明察。”魏文帝曹丕立即下詔命令夏侯尚等人迅速撤出。吳軍從東西兩頭同時向前進,魏軍只能在一條路上撤退,一時無法快速通過,勉強才撤回北岸。吳將潘璋已經造好蘆葦筏子,準備用來燒毀浮橋,恰好夏侯尚退兵才作罷。十天後,江水果然暴漲,曹丕對董昭說:“你的論斷,多麼準啊!”此時又趕上瘟疫大規模流行,曹丕下令召回所有軍隊。

三月,丙申(初八): 魏文帝曹丕返回

當初,曹丕曾問謀士賈詡: “我想討伐不服從命令的割據勢力,以統一天下,吳、蜀兩國,先打哪一個好?”賈詡回答說:“致力於攻取敵國的人,先要重視軍事謀略;致力於建立本大業的人,則崇尚道德教化。陛下順應天命接禪讓,統治天下,如果能夠用文德安他們,等待他們部發生變化,那麼平定他們就不難了。吳、蜀雖然是小國,但依山傍水,地勢險要。劉備有雄才大略,諸葛亮善於治理國家;孫權懂得虛實變化,陸遜通曉軍事形勢。他們佔據險要,扼守要地,泛舟江湖,都很難一下子謀取。用兵之道,在於先有取勝的把握然後再開戰,要估量敵人、研究將領,所以行才不會失算。我私下估量,我們群臣中,沒有人是劉備、孫權的對手。即使陛下以天威親臨,也未必有萬無一失的把握。從前虞舜用盾牌和斧頭跳舞(象徵文德教化)就使有苗部落歸服,我認為當今應該先文後武(先致力於政和德化)。”曹丕沒有採納,結果出兵未能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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