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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文講資治通鑒_第49章 【漢紀四十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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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年: 京城及四十一個郡國連降大雨,并州、涼州發生大飢荒,出現人吃人的現象。

鄧太後因不和: 又接連調兵征戰,下詔在年終驅逐疫鬼儀式(大儺)中,逐疫的子人數減半,不再演出雜技,也不奏樂。

漢殤帝年號沿用:永初四年(庚戌,公元110年)

春季,正月: 在舉行元旦朝會時,撤去宮廷樂隊演奏,不陳列乘輿車駕(充庭車)。

鄧騭居大將軍高位: 頗能推舉賢能之士。他推薦何熙、李合等人進朝廷任職,又延聘弘農人楊震、郡人陳禪等作為自己的幕僚,到天下人的稱讚。楊震自孤貧好學,通曉歐《尚書》,知識廣博,儒生們稱他為“關西孔子楊伯起(楊震字伯起)”。他教授學生二十多年,不接州郡府的徵召任命。人們認為他年歲已大,步仕途已晚,但他的志向卻更加堅定。鄧騭聽說後就徵召他。當時楊震已五十多歲,接連出任荊州刺史和東萊太守。在去東萊郡的路上,經過昌邑縣(屬山郡),他先前所舉薦的荊州茂才(秀才)王正任昌邑縣令。夜裡,王揣着十斤金子來送給楊震。楊震說:“老朋友了解你,你卻不了解老朋友,這是為什麼?”王說:“黑夜無人知道。”楊震說:“天知,地知,我知,你知,怎能說無人知道!”王慚愧地出門走了。楊震後轉任涿郡太守。他公正清廉,子孫經常吃素菜,出門步行。老朋友中有人想讓他為子孫置辦產業,楊震不肯,說:“讓後代人說他們是清的子孫,把這當作產留給他們,不也很厚嗎!”

張伯路再次進攻郡縣: 殺死郡太守和縣令,跟隨他的黨徒日漸增多。朝廷下詔,派遣史中丞王宗持符節,徵調幽州、冀州的各郡郡兵,合計數萬人。徵召宛陵縣令、扶風人法雄為青州刺史,與王宗合作力討伐張伯路。

南匈奴單于圍攻耿種達數月之久: 梁慬、耿夔在屬國故城(當為五原屬國)斬殺南匈奴別將。單于親自率軍迎戰,梁慬等再次將其擊敗。單于於是率軍退回虎澤(地名)。

丙午日(二十一日): 下詔削減文武百及州郡縣各級吏的俸祿,各有等差。

二月: 南匈奴侵犯常山國(封國)。

滇零派遣羌軍進攻褒中縣(屬漢中郡): 漢中太守鄭勤移駐褒中。任尚率軍長久在外征戰,勞而無功,百姓無法從事農業和桑蠶之業。於是朝廷下詔命任尚率領吏兵士返回長安屯駐,遣散駐紮在南、潁川、汝南三郡的兵。乙丑日(初十): 開始在長安設置京兆虎牙都尉,在雍縣(右扶風治所)設置扶風都尉,如同西漢在三輔地區設置都尉的舊例。

謁者龐參向鄧騭建議: 將邊境各郡因貧困而無法生存的百姓遷徙到三輔地區居住。鄧騭同意,便想放棄涼州,集中力量對付北方的邊患。於是他召集公卿商議,說:“這就好比是破服,拿其中的一件去補另一件,還能得到一件完好的。如果不這樣,將是兩件都保不住。”公卿們都認為有理。郎中、陳國人虞詡對太尉張禹說:“大將軍(鄧騭)的計策不可行,理由有三點:先帝(武帝)開拓疆域,歷盡辛勞才得以平定,如今卻因害怕耗費一點經費,便將它全部丟棄,這是不可行的第一點。丟棄涼州以後,便以三輔為邊塞,皇家祖陵墓園便暴在外(無屏障),這是不可行的第二點。俗話說:‘關西出將,關東出相。’忠勇的武士、善戰的猛將,大多出自涼州。當地民風雄壯勇猛,習軍事。如今羌人、胡人之所以不敢佔據三輔作為心腹之患,是因為涼州在他們的背後。涼州士民之所以手執兵衝鋒陷陣,冒着箭雨飛石衝鋒陷陣,父親戰死沙場,兒子繼續戰鬥,無反顧之心,是因為他們歸屬於漢朝。如今朝廷推開涼州、割斷拋棄它,百姓安於故土而不願遷徙,必然長脖子怨恨說:‘朝廷把我們丟給了夷狄!’即使是忠義善良之人,也不能沒有怨恨。如果突然有人起事,乘着天下饉和國力虛弱的時機,豪強英雄聚會,量才推選領袖,驅使氐人、羌人做前鋒,席捲東進,即使有孟賁、夏育(古勇士)當兵,姜太公為將,恐怕也抵擋不住。果真如此,那麼函谷關以西,歷代帝陵和舊京長安將不再歸漢朝所有,這是不可行的第三點。倡議者用補破作比喻,認為還能保全一件,而我擔心局勢正如毒瘡侵蝕,會蔓延惡化而沒有止境!”張禹說:“我沒有考慮到這些,沒有你這番話,幾乎要壞了國家大事!”虞詡進而建議張禹:“網羅涼州當地的英雄豪傑,將州牧、郡太守的子弟帶到朝廷,讓中央各府分別任用數人,表面上是一種獎勵,回報他們的功勞;而實際上是將他們控制起來,防止叛變。”張禹認為他的建議很好,再次召集大將軍、太尉、司徒、司空等四府(四府)商議,眾人都同意虞詡的意見。於是徵召涼州地區有勢力和有影響的人士到四府擔任屬,並將當地州牧、太守、縣令(長)的子弟任命為郎,進行安。鄧騭因此對虞詡懷恨在心,打算用法律陷害他。恰逢朝歌縣叛匪寧季等數千人造反,攻殺縣長等吏,一連幾年州郡府無法鎮。於是鄧騭便任命虞詡為朝歌縣長。虞詡的故人舊友都為他擔憂,虞詡卻笑着說:“做事不避艱難,是做臣子的職責。不遇到盤錯節的難題,就無法識別鋒利的(利),這正是我建功立業的時機!”他一到任,就去拜見河太守馬棱。馬棱說:“您是一位儒者,應當在朝廷出謀劃策,如今卻到了朝歌,我很是替您擔憂!”虞詡說:“朝歌的叛匪不過是群的犬羊聚在一起,以求溫飽罷了,請太守不要擔憂!”馬棱問:“為什麼這樣講?”虞詡說:“朝歌地古代韓國、魏國的,背靠太行山,面臨黃河,離敖倉(重要糧倉)不過百里之遙。青州、冀州逃亡的難民數以萬計,但叛匪不懂得打開敖倉招攬民眾,搶劫武庫的兵,據守皋(戰略要地),斬斷天下的右臂(指控制險要),這就不值得憂慮了。如今叛匪勢力剛剛興起,難以同他們爭鋒。兵不厭詐,請您寬限我的權限,不要讓我到常規的約束就可以了。”等到上任以後,虞詡設立了三個等級招募壯士:縣屬各員,就各自所了解的況進行保舉:行兇搶劫的,屬上等;打架傷人、盜財的,屬中等;不經營家業、不從事生產的,屬下等,共招募一百餘人。虞詡設宴招待他們,將他們的罪行一律赦免,派他們混叛匪隊伍中,使叛匪進行搶劫,而府則設下伏兵等待,於是殺死叛匪數百人。虞詡還秘派遣會紉的貧民到叛匪那裡去服。叛匪穿上服後,在襟上上綵線做暗記。他們一進集市街巷,吏便據暗記逮捕他們。叛匪因此驚駭四散,都說有神靈在幫助府。朝歌縣境於是平定。

三月: 何熙率軍抵達五原郡的曼柏(地名),突患重病,不能前進。於是派龐雄與梁慬、耿種率領步騎兵一萬六千人進攻虎澤(南匈奴單于駐地)。漢軍紮下營寨,逐步向前推進。南匈奴單于見漢軍各路齊進,大為驚恐,責備韓琮說:“你說漢人已經死,現在來的是什麼人!”於是派使者求降,漢軍表示接。單于掉帽子,赤着雙足,向龐雄等人下拜,責備自己犯了死罪。於是東漢朝廷赦免了他,待遇如初。單于送還所擄掠的漢朝男以及被羌人劫掠後轉賣到匈奴的漢人,共計一萬餘人。適逢何熙去世,朝廷便任命梁慬為度遼將軍。龐雄回到京城,被任命為大鴻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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