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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文講資治通鑒_第41章 【漢紀三十三】(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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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年範圍: 從丁亥年(強圉大淵獻),到己丑年(屠維赤若),共計三年。

世祖武皇帝(劉秀)上之下 建武三年(丁亥年,公元27年)

春天,正月,甲子(初六): 劉秀任命馮異為征西大將軍。鄧禹對自己負重任卻未能建功到慚愧,多次驅使飢的士兵去截擊赤眉軍,但總是失利。於是他率領車騎將軍鄧弘等人從黃河北岸渡過黃河到達湖縣,邀請馮異一同進攻赤眉軍。馮異說:“我與賊軍相持幾十天,雖然俘獲了對方一些勇將,但剩下的人還很多,可以逐漸用恩德信義去瓦解降他們,難以倉促用武力擊破。皇上現在命令諸將駐紮在澠池,截斷赤眉東歸之路,而我則從西面進攻,一舉消滅他們,這才是萬全之策!”鄧禹、鄧弘不聽。鄧弘於是與赤眉軍大戰一整天。赤眉軍假裝戰敗,丟棄輜重逃跑;車上實際裝滿了土,只在表面覆蓋了一層豆子。鄧弘的士兵飢,爭相搶奪豆子。赤眉軍乘機回軍反擊鄧弘,鄧弘軍潰敗混;馮異和鄧禹合兵救援,赤眉軍才稍稍退卻。馮異認為士兵飢疲倦,可以暫且休整。鄧禹不聽,再次戰,結果大敗,死傷三千餘人,鄧禹只帶着二十四名騎兵逃回宜。馮異棄馬徒步逃跑,登上回溪阪,和幾個部下回到營寨,收集潰散的士兵,重新堅守營壘。

辛巳(二十三日): 劉秀在建立四親廟(祭祀父親南頓君以上至舂陵節侯的四代祖先)。

壬午(二十四日): 劉秀下令大赦天下。

閏正月,乙巳(十八日): 鄧禹呈上大司徒、梁侯的印信綬帶請罪;劉秀下詔還梁侯印綬,任命他為右將軍。馮異與赤眉軍約定日期會戰。他派壯士兵穿上與赤眉軍相同的服,埋伏在道路兩旁。第二天一早,赤眉派一萬人進攻馮異的前部,馮異只派量部隊救援;赤眉見對方勢弱,就全軍出猛攻馮異。馮異這才發兵大戰。太偏西時,赤眉軍士氣衰落,伏兵突然殺出,因服混雜,赤眉軍無法辨別敵我,於是驚恐潰敗;馮異軍追擊,在崤底大敗赤眉,收降男八萬人。劉秀下詔書勞馮異說:“你開始在回溪失利挫,最終卻在澠池起高飛,正應了‘失之東隅,收之桑榆’(早上失去的,晚上補回來)。正要論功行賞,以報答你的大功。”

(赤眉投降): 赤眉殘餘部眾向東逃往宜。甲辰(二月十七日),劉秀親自統率六軍,嚴陣以待。赤眉軍突然遭遇大軍,震驚不知所措,於是派劉恭乞降,說:“劉盆子率領百萬部眾投降陛下,陛下將如何對待他們?”劉秀說:“饒你們不死罷了!”丙午(二月十九日),劉盆子及其丞相徐宣以下三十餘人,袒到漢軍營前投降,獻上所得的傳國玉璽綬帶。赤眉軍的兵盔甲堆積在宜城西,高度與旁邊的熊耳山相齊。赤眉軍還有十餘萬人,劉秀命令宜縣的廚房全部供應食。第二天清晨,劉秀在水邊大規模列陣閱兵,讓劉盆子君臣列隊觀看。劉秀對樊崇等人說:“你們該不會後悔投降吧?我現在放你們回營,整軍擊鼓,再來一決勝負,我不想勉強你們服從。”徐宣等人叩頭說:“我們離開長安東都門時,君臣就商議好了,要歸順聖明的陛下。百姓可以共果,卻難以同他們謀划創業(所以沒告訴大家)。今日能夠投降,就像離虎口回到慈母懷抱,實在是又高興又歡喜,沒有什麼怨恨的!”劉秀說:“你們可算是鐵中的品(鐵中錚錚),平庸之輩中的佼佼者(庸中佼佼)。”戊申(二月二十一日),劉秀從宜返回。他讓樊崇等人各自攜帶妻子兒住在,賜給他們田地房屋。後來樊崇、逢安謀反,被殺;楊音、徐宣在故鄉去世。劉秀憐憫劉盆子,任命他為趙王郎中;後來劉盆子因病失明,劉秀賜給他滎均輸轄區的土地,讓他終用那裡的賦稅。劉恭替更始帝劉玄報仇,殺了謝祿,自己投案獄;劉秀赦免了他,沒有死。

二月: 劉永封董憲為海西王。劉永聽說伏隆到達劇縣,也派使者封張步為齊王。張步貪圖王爵,猶豫不決。伏隆曉諭開導說:“高祖曾與天下約定,非劉氏不得封王;現在你最多能封個十萬戶的侯爵罷了!”張步想扣留伏隆,與他共同據守青、徐二州;伏隆不答應,堅決要求返回復命。張步於是扣押了伏隆,接了劉永的封號。伏隆暗中派使者向劉秀上書說:“臣伏隆奉命出使,有辱使命,被兇惡叛逆扣押;雖然險境,也絕不吝惜生命。另外,吏百姓都知道張步反叛,心不歸附他,希陛下抓住時機進軍,不要因臣伏隆而猶豫!臣伏隆如能活着回到朝廷,接有關部門的懲,這是臣最大的願。如果我死於賊寇之手,就把我的父母兄弟長久託付給陛下。願陛下和皇後、太子永遠萬國的擁戴,與天一樣長久!”劉秀看到伏隆的奏章,召見他的父親伏湛,流着淚把奏章給他看,說:“我恨不能暫且答應張步的要求而讓他(伏隆)急着請求回來啊!”後來張步還是殺了伏隆。當時劉秀正擔憂北方的漁(彭寵)和南方的梁、楚(劉永),所以張步得以在齊地獨攬大權,佔據了十二個郡。

(其他戰事): 劉秀到達懷縣(河郡治)。吳漢率領耿弇、蓋延在軹縣西面進攻青犢軍,大敗並收降了他們。

三月,壬寅(十六日): 劉秀任命司直(丞相屬)伏湛為大司徒。

(北方叛): 涿郡太守張反叛,自稱“天上大將軍”,與彭寵的軍隊聯合。朱浮因為劉秀不親自征討彭寵,上書求救。劉秀下詔回復說:“往年赤眉軍在長安橫行,我料定他們缺糧必會東來;果然前來歸降。現在估計這反賊,勢力不會長久保全,部必然會發生互相殘殺的事。現在軍糧還不充足,所以要等到麥收以後(再出兵)!”朱浮守城糧食耗盡,出現了人吃人的慘狀,適逢耿況派騎兵來救援,朱浮才得以逃走,薊城於是投降了彭寵。彭寵自稱燕王,攻佔了右北平、上谷等郡的幾個縣,賄賂匈奴,借兵相助;又向南結張步及富平、獲索等各路賊寇,都和他們有聯繫。

(平定鄧奉): 劉秀親自率軍征討叛將鄧奉,到達堵。鄧奉逃回淯,其部將董投降。夏天,四月,劉秀追擊鄧奉到小長安,與他戰,大敗鄧奉;鄧奉袒通過朱祜向劉秀投降。劉秀憐惜鄧奉是舊日功臣,而且叛是由吳漢引起的,想保全寬恕他。岑彭、耿弇勸諫說:“鄧奉背恩反叛,讓軍隊在外征戰經年,陛下親臨前線,他還不知悔改投降,直到兵敗才被迫投降;如果不殺鄧奉,就無法懲戒罪惡!”於是死了鄧奉。恢復朱祜的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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