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文講資治通鑒_第34章 【漢紀二十六】(1)
【時間範圍】漢哀帝建平二年至四年(公元前5-3年)
漢哀帝建平二年(丙辰年,公元前5年)
春季,正月,彗星出現在牛宿附近。
丁氏、傅氏家族驕橫奢侈,都嫉恨傅喜(傅太後堂弟)的恭敬節儉。此外,傅太後想要獲取“太皇太後”的尊號,與漢帝的母親(太皇太後王政君)地位相同;傅喜與孔、師丹共同堅持認為不可以。哀帝一方面難以違背大臣們公正的議論,另一方面又被傅太後迫,猶豫不決拖了一年多。傅太後大怒,哀帝不得已,先免去師丹的職以傅喜。但傅喜始終不肯順從。朱博與孔鄉侯傅晏(傅太後堂侄)勾結,共同謀划促傅太後稱尊號的事,多次在哀帝閑暇時進見,呈遞封奏章,誹謗詆毀傅喜和孔。四月丁丑日(四月二十五日),哀帝終於下詔書免去傅喜的職,讓他以侯爵份返回封地。
史大夫的職被撤銷後,議論的人大多認為古今制度不同,漢朝從天子稱號到下級佐吏,都與古代不同,卻單單改變三公制度,職責權限難以分明,對國家治沒有益。於是朱博上奏說:“按照舊例:選拔郡國守相中政績考核優秀者擔任中二千石(九卿級別),再從中二千石中選拔擔任史大夫,能勝任的就升為丞相;位等級有序,是為了尊崇聖德,重視國相。如今中二千石不經史大夫一職就直接升為丞相,權威太輕,不足以重視國家大政。臣愚見認為可以撤銷大司空職,恢復設置史大夫,遵循奉行舊有制度。臣願竭盡全力,以史大夫的份為百表率!”哀帝採納了他的建議。夏季,四月,戊午日(四月初六),重新任命朱博為史大夫。又任命丁太後的哥哥安侯丁明為大司馬、衛將軍,設置屬;大司馬的稱號和冠冕規格依照舊例(即王莽擔任大司馬時的規格)。
傅太後又親自下詔給丞相和史大夫說:“高武侯傅喜依附臣下欺瞞君上,與前任大司空師丹同心背叛,放棄君命敗壞宗族,不適合再參加朝會,應遣送回封國。”
丞相孔,在漢帝時討論皇位繼承人(指反對立哀帝為太子),就與哀帝有持不同意見的嫌隙,後來又嚴重違背傅太後的旨意。因此傅氏家族在位的員與朱博裡應外合,共同誹謗誣陷孔。乙亥日(四月二十三日),哀帝下詔書免去孔的職,貶為平民。任命史大夫朱博為丞相,封為鄉侯;任命府趙玄為史大夫。當朱博登上大殿台階準備接任命詔書時,突然響起像鐘鳴一樣巨大的聲音,殿中的郎和吏員們都聽到了。哀帝詢問黃門侍郎蜀郡人揚雄和李尋。李尋回答說:“這是《洪範》里所說的‘鼓妖’。按照經師的說法,君主不明察,被眾人迷,讓徒有虛名的人得到晉陞,就會出現有聲無形的怪異現象,不知道從哪裡發出的。《洪範傳》說:‘年、月、日的中期,那麼正卿(執政大臣)要承其咎。’現在發生在四月(年中)的辰日、巳時(日中),這就是‘中’。正卿,指的就是執政大臣。應該罷免丞相和史大夫,以應驗天變。即使不罷免,不出一年,他們自己也會遭災禍。”揚雄也認為:“鼓妖,是君主聽政有過失的象徵。朱博為人剛強堅毅,善用權謀,適合做將領不適合做丞相,恐怕會有兇險急迫的災禍。”哀帝不聽。
朱博當上丞相後,哀帝就採用他的建議,下詔說:“定陶共皇這個稱號,不應該再保留‘定陶’二字。尊奉共皇太後(傅太後)為帝太太後,稱永信宮;共皇後(丁姬)為帝太後,稱中安宮;在京師為共皇(劉康)建立寢廟,比照宣帝父親悼皇考(劉進)的規格。”於是四位太後(太皇太後王政君、皇太太後傅氏、帝太後丁氏、皇太後趙飛燕)各自設置府、太僕,秩都是中二千石。傅太後取得尊號後,尤其驕橫,和太皇太後說話時,甚至稱為“老太婆”。當時丁氏、傅氏家族在一兩年間突然極其顯貴興盛,擔任公卿列侯的人很多。然而哀帝並不太給他們實權,他們的權勢不如王氏家族在帝時代那樣大。
丞相朱博、史大夫趙玄上奏說:“先前高昌侯董宏,首先提出尊奉帝號的建議,卻被關侯師丹彈劾,免為平民。當時天下正為先帝服喪,把政事委託給師丹,師丹不深思褒揚推崇尊號的重大意義,反而妄加非議,制貶低尊號,損害了孝道,沒有比這更大的不忠了!陛下仁德聖明,明確地確定了尊號,董宏因忠孝重新封為高昌侯;而師丹的罪惡逆逆行徑暴無,雖然蒙赦免詔令,也不應該擁有爵位封邑,請求將他免為平民。”奏章被批准。他們又上奏說:“新都侯王莽從前擔任大司馬,不能弘揚尊崇尊號的大義,反而制貶低尊號,損害孝道,理當公開死。幸而蒙赦免詔令,也不應該擁有爵位封地,請求將他免為平民。”哀帝說:“因為王莽與太皇太後有親屬關係,不予免職,只遣送回封國。”另外,平阿侯王仁(王莽堂兄弟)因窩藏趙昭儀(趙合德)的親屬,也被遣送回封國。
天下有很多人為王氏家族到冤屈。諫大夫楊宣呈上封奏章說:“孝皇帝(漢帝)深思宗廟社稷的重要,稱讚陛下的至高品德以繼承皇位,他的策略深遠,恩德極為深厚。追念先帝的心意,難道不是想用陛下來代替自己,以便侍奉太皇太後(王政君)嗎!太皇太後年已七十,屢經憂傷(帝、哀帝父劉康皆早逝),敕令王氏親屬退避,讓路給丁、傅家族(指王莽被遣就國),路上的行人都為之落淚,何況陛下呢!陛下登高遠時,難道不覺得在帝的延陵前有愧嗎!”哀帝深為他的話所,又封都侯王商的次子王邑為都侯。
朱博又上奏說:“漢朝舊制,設置部刺史,秩低但獎賞厚,所以人人都努力立功,樂於進取。先前撤銷刺史,改設州牧,秩為真二千石,地位僅次於九卿;九卿職位空缺時,由政績考核優秀者遞補;其中才能中等的人則只求保全自己而已。恐怕這樣下去,治理的功效會逐漸衰退,邪不法之事無法止。臣請求撤銷州牧,依舊設置刺史。”哀帝聽從了他的建議。六月,庚申日(六月初九),帝太後丁氏去世。哀帝下詔,將的靈柩運回定陶安葬在共皇陵園,徵發陳留、濟兩郡及附近封國五萬人挖掘墓、填土築墳。
當初,帝時,齊人甘忠可假造《天曆》、《包元太平經》十二卷,說漢朝正逢天地的大終結,應當重新接天命於天,並將此學說傳授給渤海人夏賀良等。中壘校尉劉向(劉歆之父)上奏甘忠可假借鬼神,欺騙君主迷民眾;甘忠可被關進監獄,審訊認罪;還未判決,就病死了。夏賀良等人仍私下互相傳授。哀帝即位後,司隸校尉解、騎都尉李尋舉薦夏賀良等人,他們都在黃門(宮廷)等待皇帝召見。哀帝多次召見他們,夏賀良等人陳述說:“漢朝的國運已經中衰,應當重新接天命。帝不應天命,所以沒有後嗣。如今陛下長期患病,災異變異多次出現,這是上天在譴責警告人。應該趕更改年號和帝號,才能延年益壽,皇子降生,災異平息。如果懂得這些道理卻不實行,災禍將無所不至,洪水將會湧出,火災將要燃起,滌盪百姓。”哀帝久病不愈,希這些做法能有效,於是聽從了夏賀良等人的建議,下詔大赦天下,將建平二年(公元前5年)改為太初元年(元年號),自稱“陳聖劉太平皇帝”,並將計時用的壺刻度由一百度改為一百二十度(象徵新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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