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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文講資治通鑒_第25章 【漢紀十七】(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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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年範圍:? 從甲寅年(閼逢攝提格),到己未年(屠維協洽),共六年。

中宗孝宣皇帝(劉詢)上之下 地節三年(甲寅年,公元前67年)?

春季,三月:? 皇帝下詔說:“我聽說如果有功不賞,有罪不罰,即使是唐堯、虞舜那樣的聖君也不能教化天下。如今膠東國國相王,勤勉不懈地招流民,使流民主申報戶籍的達八萬多人,治理效卓着(達到‘異等’,即最優等)。特賜予王侯的爵位,中二千石的俸祿。”然而,還沒來得及徵召重用王,他就因病在任上去世了。後來,皇帝下詔讓丞相和史大夫向各郡、各封國來京彙報年度工作的長史、守丞詢問政令得失。有人回答說:“前任膠東國相王虛報招流民的數量,以此騙取朝廷的表彰和賞賜。”從此之後,那些平庸的吏就常常用弄虛作假的手段來博取好名聲了。

夏季,四月,戊申日:? 漢宣帝立兒子劉奭為皇太子。任命丙吉為太子太傅,太中大夫疏廣為太子傅。封太子外祖父許廣漢為平恩侯。又封霍哥哥的孫子、中郎將霍云為冠侯。霍的妻子霍顯聽說立了太子,氣得吃不下飯,吐說:“劉奭是皇上在民間時生的兒子,怎能立為太子!要是將來皇後(霍君)生了兒子,反而只能當王了嗎?”又教唆皇後霍君毒死太子。皇後多次召太子賜給食,但太子的保姆和教導者總是先嘗過,皇後暗中下毒無法得逞。

五月,甲申日:? 丞相韋賢因年老多病請求退休。宣帝賞賜他黃金百斤、安車(可坐乘的小車)一輛、駟馬(四匹馬拉的車),准許他免職回家養老。自此,丞相退休的制度由韋賢開始。

六月,壬辰日:? 任命魏相為丞相。辛丑日,任命丙吉為史大夫,疏廣為太子太傅,疏廣哥哥的兒子疏為太子傅。太子外祖父平恩侯許廣漢(字伯),認為太子年紀小,向宣帝建議派他的弟弟、中郎將許舜去監護太子家。宣帝詢問疏廣的意見,疏廣回答說:“太子是國家的儲君,未來的君主,他的師友必須從天下有才能的俊傑中選拔,不應只親近外戚許氏一家。況且太子已有太傅、傅,屬都已齊備,現在再派許舜去監護太子家,顯得太子見識淺陋,這不是向天下推廣太子德行的好辦法。”宣帝很讚賞他的話,並告訴了魏相,魏相下帽子謝罪說:“這種遠見卓識不是我等人能比得上的。”疏廣因此更宣帝重。

京城下大冰雹:? 大行丞(負責外禮儀的副)東海郡人蕭之上書宣帝,認為這次天災是朝中大臣執政,形霍氏一門專權造的。宣帝早就聽說過蕭之的名聲,便任命他為謁者(負責傳達接待)。當時宣帝廣泛延攬有才能的俊傑,許多人上書建議事宜,宣帝總是給蕭之了解況:建議水平高的,就轉請丞相、史大夫試用;次一等的,由中二千石員(如九卿)試用,一年後據表現奏報;建議水平低的,則直接批複後遣返。蕭理這些事務都理得很妥當。

冬季,十月:? 宣帝下詔說:“先前九月壬申日發生地震,朕深惶恐。希有能指出朕過失的,以及賢良方正、敢於直言極諫的人士,來匡正朕的不足,不必忌諱員。朕德行不夠,未能安遠方的民族,因此邊境的駐軍和戍守至今未能停止。現在又要調軍隊加強屯守,長期勞苦百姓,這不是安定天下的辦法。現決定撤銷車騎將軍(張安世)和右將軍(霍禹)統領的屯戍部隊。”又下詔說:“凡皇家苑囿池塘中沒有使用的,都借給貧民使用。各郡國的宮殿宮館,今後不準再行修繕。流亡在外返回故鄉的百姓,借給他們公家的田地耕種,貸給種子和口糧,並且免除他們的賦稅和徭役。”

霍家的驕橫奢侈:? 霍氏家族驕橫奢侈,放縱無忌。太夫人霍顯,大規模修建府邸,製造只有皇帝才能乘坐的輦車(小轎車),車上加畫的圖案,用錦繡裝飾坐墊和車帷,用黃金塗飾車飾;用牛皮包裹車,裡面填充絮(以減震),侍婢們用五彩帶拉着輦車在府中遊玩;還與管家馮子都私通。而霍的兒子霍禹、霍山也同時大修宅第,在專門遊樂的平樂館跑馬追逐。霍雲在應當朝見皇帝的日子,多次稱病私自外出,帶着大批賓客,在黃山苑(皇家苑囿)中張設圍場打獵,卻派家奴代替自己上朝謁見,沒有人敢指責他。霍顯和的幾個兒,不分晝夜地隨意出長信宮(上太後所居),毫無節制。

宣帝的警惕與削權:? 宣帝早在民間時,就聽說霍氏家族長期尊貴顯赫,心已不安。等到親自執掌朝政後,提拔史大夫魏相兼任給事中(可出,參與機)。霍顯對霍禹、霍雲、霍山說:“你們不努力繼承大將軍(霍留下來的功業,現在魏相(他人)擔任了給事中這樣重要的職,一旦有人在皇上面前挑撥離間,你們還能自救嗎?”後來霍、魏兩家的奴僕在路上爭道發生衝突,霍家奴僕闖進史府(魏相辦公),想踢開史大夫的府門;史府的員給他們叩頭賠罪,他們才離去。有人把這事告訴了霍家,霍顯等人才開始到憂慮。

進一步削弱霍氏:? 恰逢魏相出任丞相,經常在皇帝閑暇時被召見議事;平恩侯許廣漢和侍中金安上等人也可以直接出皇宮。當時霍山雖然掌管尚書事務(理奏章),但宣帝下令:吏民百可以直接呈遞封奏章,不必經過尚書;大臣們也可以單獨進見皇帝。這些措施都讓霍氏家族非常憎恨。宣帝約聽說許皇後是被霍家毒死的,但還沒有查實,於是將霍的大婿度遼將軍、未央衛尉、平陵侯范明友調任祿勛(掌管宮殿門戶);將霍的二婿諸吏、中郎將、羽林監任勝外調為安定太守。過了幾個月,又將霍姐姐的婿給事中、祿大夫張朔外調為蜀郡太守;將霍的孫婿之一、中郎將王漢外調為武威太守。不久,又將霍的長婿長樂衛尉鄧廣漢調任府(掌管皇家財政)。戊戌日,改任命張安世為衛將軍,統領未央宮、長樂宮衛尉、長安十二門的城門校尉以及北軍(京師衛戍部隊)的兵力。任命霍禹為大司馬,但不頒發印信綬帶(有名無實),撤銷他統領的屯兵部隊,只是給他一個與霍相同的大司馬頭銜以示名義上的尊崇。又收回范明友的度遼將軍印信綬帶,只擔任祿勛;收回霍另一個婿趙平(擔任散騎、騎都尉、祿大夫,掌管部分屯兵)的騎都尉印信綬帶。凡是統領胡人、越人騎兵、羽林軍以及兩宮衛隊、屯兵的將,全部改由宣帝親信的許(許廣漢)、史(史高,宣帝祖母史良娣娘家)兩家的子弟擔任。

背景:武帝時的嚴刑峻法:? 當初,在漢武帝時代,征伐頻繁,賦稅勞役繁重,百姓貧困耗盡,很多人鋌而走險犯法,層出不窮。於是漢武帝任命張湯、趙禹等人制定法令,規定了“見知不舉”(知不報)、“故縱”(故意放縱犯人)、“監臨部主”(主管吏對下屬犯罪負有罪責)等連坐法律,放寬對故意判重罪和深文周納的追究,而加重對放縱犯人或輕判的懲罰。此後,猾的吏鑽法律空子,相互參照判例,法網越來越,律令煩瑣苛刻,公文堆滿桌子和檔案庫,主管員都看不過來。結果是各郡國在引用和執行法令時混不一,有的罪行相同而判決不同。猾的吏趁機進行易,想救活罪犯就附會可以活命的條款,想陷害某人就引用導致死罪的判例,談論的人都到冤屈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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