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吃完，已經九點鐘出了頭。

一家人剛撂下碗筷。也許是母子倆都對這兒媳婦能容下這一對孩子心存激，刷碗的時候，竟頭一回出現了搶着乾的場面——周英端了碗就往廚房走，李耀輝手去接，陸又從旁邊探過來，三雙手在水池邊撞在一起。

“媽，你去看孩子，碗我來刷。”李耀輝說。

老太太沒鬆手，陸從旁邊探過來，一把握住老太太的手腕，裡的話又快又脆：“媽，孩子們都在這呢，讓你刷怎麼顯得我倆尊老？不用你刷。”

周英愣了一下，鬆開了手。陸轉頭看見李耀輝也來手，又把碗一偏，躲了過去，“你得了，哪能讓一個剛出了這麼多天門的人回來刷碗？沒幾個，給我吧。”

李耀輝把往後一拉，聲音不大但很乾脆：“你去看看今天晚上怎麼安頓，碗我來。”

陸看了他一眼，沒再爭。

水龍頭嘩嘩響起來的時候，李耀輝聽見妻子在客廳中間指揮：“小軍，你個小跟姥姥睡小床，玲兒晚上跟我睡。”

吧嗒吧嗒又折回到廚房，小聲對丈夫說：“其實咱倆床夠睡仨人，但是玲兒大了，是大姑娘了，不方便。你晚上就先睡沙發吧。湊活湊活，要是展不開，明天咱去買個行軍床。”

李耀輝頭也沒回，手上着碗：“睡沙發沒事。”

小軍跟着周英進了西屋。

陸從台晾架上拿下一條洗過的小睡，領着玲兒進了衛生間，擰開熱水，讓水流了一會兒，手試了試溫度，扭頭跟說：“這邊是熱，那邊是涼，你自己調。調不了就喊我。洗完換新的，換下來的給我扔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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