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宇點點頭：“行，過了年我去看看。”

話題就這麼輕飄飄地掠過去了，重新回到春晚節目和今年的雪災災。

庄慢慢喝下那口已經微涼的湯。“擁有”一套地段優越的大房子，竟然如此輕易，輕易到讓心慌。這種輕易背後，是無法參與、甚至無法完全理解的資源運作方式。像個突然被拋高速列車上的乘客，窗外的風景飛掠而過，卻連這列車靠什麼驅、駛向何方都懵然無知。

年夜飯接近尾聲時，服務員端上了果盤和甜點。宋黎民給劉紅梅使了個眼，便從手提包里取出幾個厚厚的紅信封。

“來，兩個孩子，這是給你們的歲錢。”先將一個信封放在庄面前，又放了一個，“這是姥姥給你的。”

信封是質厚實的硃紅，沒有印花，只在正中用金料印着一個端莊的“福”字。庄雙手接過，手沉甸甸的，稜角分明。

“謝謝媽，謝謝姥姥。”的聲音有些乾。

接着，爺爺也從對襟唐裝的袋裡掏出一個稍舊些的紅包遞過來：“好好養子，給我生個健康的重孫。”

三個紅包，整齊地擺在庄手邊。不用打開，那厚度已經說明了一切。

的指尖輕，覺得自己說的謝的話輕飄飄的，不夠份量。記憶像破閘的洪水猛地衝撞進來——

母親還在時，每年除夕夜都會在打掃乾淨、上新窗花的屋裡神秘兮兮地招過去，從圍口袋裡掏出一個折得方方正正的小紅紙包。“，歲錢，平平安安又一年。”裡面是五塊錢，有時兩張兩元加一張一元，有時五張一元的票。那五塊錢，會小心翼翼地夾在課本里，時常拿出來看看，能留到正月十五以後。母親去世後，連這五塊錢也沒有了。父親醉酒後曾嗤笑：“賠錢貨還要什麼歲錢？”

後來，就再也不期待過年，更不期待歲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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